严嬷嬷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哑声道:
“老奴还知道……刘太医在宫宴前,曾多次秘密出入慈宁宫,并非全为太后请脉。有时……是去见一个藏在太后小佛堂暗室里的人。”
“什么人?”
“老奴……没看清。那人总是背光,声音也刻意压低。但老奴有一次送茶,在门外隐约听到一句……说什么‘西山的东西已备好’,‘确保万无一失’……”
西山!
又是西山!
“还有呢?”
“还有……王侍郎的夫人,与太后娘家一位表亲夫人,是手帕交。宫宴前,王夫人曾递牌子进宫,与太后娘娘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太后娘娘情绪似乎就不太好。当晚,刘太医又来了。”
严嬷嬷断断续续地说着,将她知道的、怀疑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信息杂乱,但隐隐指向一个方向:太后、刘太医、王侍郎,甚至可能太后娘家,与“西山”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而宫宴下毒,或许并非仅仅是陷害她苏念雪,也可能与太后内部的某种交易或胁迫失败有关?
“这些话,你可曾对别人说过?比如……魏谦魏大人?”苏念雪问。
严嬷嬷猛地摇头,脸上恐惧更深。
“没有!老奴不敢!魏大人是慎刑司的,落在他手里……老奴只怕死得更快!老奴只信郡君!郡君是明白人,又与太后……有隙,或许……或许能看在这点实话的份上,给老奴一条生路!”
她再次磕头,额头的血迹沾染了冰冷的地砖。
苏念雪沉默地看着她。
许久。
才缓缓开口。
“你的话,我记下了。但能否有一条生路,不在我,在陛下,在律法,也在……你自己是否真的毫无隐瞒。”
严嬷嬷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希望与绝望交织。
“老奴……老奴绝无虚言!”
“起来吧。”苏念雪示意青黛扶她。
严嬷嬷哆哆嗦嗦地起身,脸色灰败,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嬷嬷今日冒险来此,这份‘心意’,我领了。”苏念雪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但你需记住,今日之后,你我的性命,或许就栓在一起了。若你再有隐瞒,或行差踏错,不仅你自身难保,你今日所言,也未必能保你家人平安。”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严嬷嬷这样的人,在宫中浸淫多年,背后关系盘根错节,用好了,或许是一步奇兵,用不好,就是反噬自身的毒药。
严嬷嬷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认命。
“老奴……明白。谢郡君……指点。”她深深一福,不再多言,踉跄着转身离去。
背影佝偻,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门关上。
屋内再次只剩苏念雪和青黛。
“郡君,她的话……能信吗?”青黛低声问,心有余悸。
“半真半假。”苏念雪疲惫地闭上眼,“耳坠仿造,或许是真。刘太医、王侍郎与太后的关联,也可能有几分实情。但她隐瞒了多少,又为自己开脱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我们现在……”
“等。”苏念雪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惨白的天光。
“等魏谦的消息。等北静王府的动静。等……陛下对这元日,对这已然天翻地覆的朝局,做出最后的裁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
“也等……那枚徽记,和那些不该记得的‘前尘’,究竟会将我……引向何处。”
窗外。
惨白的天光,渐渐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绯色。
元日的朝阳,终于艰难地,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
将一丝微弱的、毫无暖意的光芒,投向了这座肃杀而沉默的皇城。
新岁伊始。
但弥漫在宫阙之间的,不是祥瑞,不是喜庆。
而是更深重的迷雾。
更刺骨的寒意。
和一场……远未结束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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