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临终的“她”和“孽种”,与“血裔”是否有关?
西山现的矿渣、诡异的符纹、精密的机括碎片,与“云梦”又有什么关联?
还有昨夜那片皮革上的杂乱划痕和隐藏的矿渣粉末……那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为晦涩的“指引”?
思绪如同乱麻,在灼热的头脑中翻滚撕扯。
背上的痛楚一阵猛过一阵,带来阵阵晕眩。
苏念雪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伤口必须处理,否则不等她找到“云梦”,就可能先死于感染和高烧。
但在这被“看顾”的偏殿,如何寻医问药?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短榻方向,用气声唤道:“青黛……”
“郡君!”青黛几乎立刻回应,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担忧。她显然也一直没睡,在黑暗中警惕着,也关注着苏念雪的状况。
“我背上的伤……恐怕恶化了。”苏念雪的声音嘶哑虚弱,“热,胀痛得厉害。”
青黛摸索着下榻,来到床边,伸手探向苏念雪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天啊!这么烫!”青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郡君,您必须看太医!这样下去不行的!”
“看太医?”苏念雪苦笑一声,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谁会让太医来给我这个‘嫌犯’诊治?就算来了,开的药,你敢让我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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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语塞,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别哭。”苏念雪喘息着,努力维持清醒,“听我说……你身上,可还有我们之前备下的,寻常的伤药?哪怕只是最普通的金疮药粉?”
她记得离京前,青黛收拾行李时,似乎带了一个小药包,里面有些治疗跌打损伤、止血消炎的常备药。入宫时虽经检查,但那些寻常药物,只要不是毒物,通常不会没收。
“有!有的!”青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摸索到她们带来的那个小包袱旁,在黑暗中凭着记忆翻找。
很快,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郡君,找到了!是上好的云南白药,还有一小卷干净的棉纱布!”青黛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好……帮我……清理一下伤口,上药。”苏念雪咬牙道。
没有灯火,没有热水,没有消毒的烈酒。
条件简陋到近乎残忍。
但这是她们目前唯一能做的。
青黛强忍着恐惧和心疼,在黑暗中,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帮苏念雪褪下半边衣衫。
触手所及,中衣的后背部分,已然被渗出的组织液和少量血水浸湿,粘腻一片。轻轻揭开衣物时,昏迷中尚未愈合的伤口被牵动,苏念雪痛得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了嘴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青黛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哭的时候。她摸索着,用之前省下的一点冷水,沾湿了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颤抖着,极其轻柔地去擦拭伤口周围。
冰冷的布条触碰到滚烫、肿胀的伤口边缘,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苏念雪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擦拭只是象征性的,根本无法彻底清洁。
青黛打开瓷瓶,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尽量多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创面,带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刺痛,仿佛无数细针在扎。苏念雪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捏得白,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
“郡君,您忍一忍……”青黛哽咽着,用棉纱布,将撒了药粉的伤口小心包裹起来,虽然粗糙,但总算是隔离了衣物,也提供了些许保护和固定。
做完这一切,主仆二人都已虚脱。
苏念雪瘫软在床头,连重新拉好衣衫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在黑暗中惨白得吓人,只有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一丝暗红。
背上的伤口,在药物的刺激下,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火烧火燎,但那种持续溃烂般的胀痛感,似乎被药粉的清凉药性暂时压制住了一点。
“水……”她干裂的嘴唇翕动。
青黛连忙摸索到桌上的冷水壶,倒了一杯已经冰凉的茶水,小心地喂到苏念雪唇边。
冰冷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苏念雪贪婪地喝了几口,才觉得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眩晕感,稍稍退去了一些。
“郡君,您好些了吗?”青黛守在床边,声音充满了担忧。
“死不了。”苏念雪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给青黛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牵动了干裂的嘴唇,带来一阵刺痛。
她重新躺下,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两样“钥匙”。
徽记的冰凉,方盒的微凉,透过掌心传来,奇异地稍稍缓解了她掌心和身体的高热。
就在她精神稍有松懈,意识因疲惫和高烧而有些模糊的瞬间——
一种奇异的感受,毫无征兆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