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血裔’,血脉中流淌着开启‘门’的资格。但资格不等于能力。徽记和钥匙在你手中,既是指引,也是催命符。感受到那呼唤了吗?南方,水泽,灰雾……‘门’在呼唤它的钥匙,而更多觊觎者,也在寻找钥匙。”
黑影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魔力,引导着苏念雪的思绪。
是的,她感受到了。徽记的微热,那些破碎的幻象,南方水泽的模糊指向……
“我该怎么去‘云梦泽’?”她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身陷深宫,外有强敌环伺,如何去那千里之外的未知之地?
“这就是我来见你的原因。”黑影道,“宫中已非久留之地。皇帝对你起了疑心,司礼监想灭口,北静王……他对你未必是善意,或许只是看中了你‘钥匙’的价值。你必须尽快离开。”
“如何离开?宫禁森严,我现在是待罪之身,被软禁在此。”苏念雪苦笑。
黑影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掌心托着一物。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苏念雪也一眼认出,那是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
是出宫令牌!而且是等级颇高、可以在特定时辰通行某些宫门的那种!
“三日后,寅时三刻,西华门侧,角门会开一刻钟。持此令牌,可出。”黑影将玉牌递过来,“令牌只能用一次,出宫后,立刻毁掉。”
苏念雪没有立刻去接。
“为什么帮我?”她直视着兜帽下的阴影,“你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隐秘危险的相助。
黑影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
“我说过,我是给你机会打开那扇门,看清真相的人。帮你,是因为你的‘门’,或许也能解开我的枷锁。我们目标暂时一致——让你活着到达‘云梦’,找到那扇‘门’。”
“暂时?”
“是的,暂时。当你真正站在‘门’前,或许我们的道路就会分开。甚至,可能成为敌人。”黑影坦率得令人心惊,“但现在,你需要活着离开皇宫,而我可以提供这条生路。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
“我要你承诺,到达云梦泽,找到‘门’之后,无论看到什么,知道什么,在离开那里之前,不能将关于‘门’和‘钥匙’的任何核心秘密,透露给‘守门人’及其背后的势力。尤其是……关于‘门’的真正所在和开启方法。”
“守门人背后的势力?”苏念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一群自诩为守护者,实则不过是因循守旧、恐惧改变的可怜虫。”黑影的语气带着不屑,“他们认为‘门’必须永远关闭,钥匙必须被销毁或封印。任何试图接近、了解、甚至开启‘门’的人,都是异端,必须清除。你的父母,或许就曾是他们名单上的人。”
苏念雪倒吸一口凉气。
“守门人”要杀她父母?因为他们试图留下钥匙,指引方向?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她问。
“以前或许不确定,现在……西山之后,慈宁宫之后,很难说了。”黑影道,“所以你必须尽快离开。皇宫对他们而言,也并非不可渗透之地。”
信息量太大,冲击得苏念雪头脑有些晕。
父母之死的真相,太后的野心与覆灭,徽记与钥匙的宿命,神秘的“守门人”及其敌对势力,还有南方那传说中的“云梦泽”和“门”……
她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一个巨大漩涡的中心,四周是汹涌的暗流和狰狞的阴影。
“我如何信你?”她最终问道,“或许你和‘守门人’一样,只是想利用我达到某种目的。”
“你可以不信。”黑影收回拿着令牌的手,语气依旧平淡,“留在宫中,等待皇帝的裁决,司礼监的灭口,或者北静王的招揽。看看哪条路,能让你活到查明真相的那一天。”
他的话,冷酷而现实。
苏念雪沉默了。
她知道,黑影说的没错。留在宫中,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出宫,固然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有追寻真相的机会。
而且,黑影提到了父母,提到了他们的死因,提到了“守门人”可能是敌人……这些信息,与她所知的一些碎片隐隐吻合,增加了些许可信度。
至少,他提供了出宫的具体路径。
“令牌给我。”她终于伸出手,声音带着决绝。
黑影将玉牌放入她掌心。玉牌入手微温,质地细腻。
“记住,寅时三刻,西华门侧角门。只有一刻钟。错过,或被人现,后果自负。”黑影收回手,重新拢入斗篷下,“出宫后,向南,沿着运河走水路。具体路线,会有人接应你。记住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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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应我的人是谁?我如何辨认?”苏念雪追问。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黑影不置可否,“你只需要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主动向你示好,提供过多便利的人。”
这话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