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自然流畅,对行程似乎了如指掌,而且直接提到了“云梦泽”。
苏念雪心中微动,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专心吃饭。
“老何”也没再多说,检查完东西,便转身出去了。
苏念雪慢慢吃完简陋的早饭,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暖意和力气。她将碗放到一边,靠坐在舱壁,开始仔细思考。
“老何”的表现,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寻常的、跑惯了这条水道的船工。对“云梦泽”的行程熟悉,对船上乘客(包括她)的安危有基本的责任感(提醒夜里不要乱走),对昨夜落水事件的解释也合情合理。
但正是这份“寻常”,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疑。
他难道真的对底舱的曹德安一无所知?对那个血符号,对诡异的敲击声,毫无察觉?
还是说,他的“寻常”,本身就是最高明的伪装?
而且,他刚才提到了“转别的船或者走陆路,才能往云梦泽那边去”。这意味着,这艘船并不是直达云梦泽。那么,在哪里转船?谁来安排?“引路人”是否还有后续接应?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苏念雪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敌暗我明,信息严重不对称,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
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性格。
她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僵局,获取更多信息。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放在角落的、空了的粗陶碗上。
或许……可以从“老何”日常的行为和这艘船本身入手?
白天,船只继续航行。天气似乎好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其他乘客也陆续起身活动,前舱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一切看起来,与任何一艘普通的客船无异。
苏念雪没有一直待在杂物舱。她找机会,以透气的名义,小心翼翼地来到甲板上,站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仔细观察着这艘船和船上的人。
船是常见的乌篷客船,保养得还算可以,但并无特别之处。除了“老何”,船上还有一个小工,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黑黑瘦瘦,沉默寡言,只管埋头干活,看起来是“老何”的徒弟或帮手。
乘客连她在内,一共六人。除她之外,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探亲的老年夫妇,一个独自南下做小生意的中年货郎,一个背着书箱、似乎是赶考或游学的年轻书生,以及……昨夜“落水”的那个“夯货”,是个三十来岁、身材粗壮、但此刻脸色苍白、裹着被子缩在前舱角落打哆嗦的汉子。
苏念雪的目光,重点在那“落水”的汉子、货郎和书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汉子看起来惊魂未定,不似作伪。货郎和书生也都各做各事,货郎在整理他的小货担,书生则在船头迎着风看书,偶尔咳嗽几声,看起来身体不太结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似乎,都很正常。
但苏念雪不敢掉以轻心。她留意着每个人之间的交流,留意着他们是否会有意无意地看向船尾方向,留意着任何可能异常的细微举动。
然而,一整天下来,毫无收获。
就在天色再次将晚,船只寻找夜间停泊处时,苏念雪注意到,“老何”在停稳船、抛下锚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提着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开始在船上前后检查,尤其是船尾的缆绳和船舷。
他检查得很仔细,手指拂过缆绳的结节,目光扫过船舷的每一寸木板。
苏念雪的心,提了起来。他是不是现了那个血符号?
只见“老何”提着灯,缓缓走到了底舱入口附近。灯光摇曳,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
苏念雪躲在杂物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老何”的目光,似乎在那块画有血符号的木板边缘,停留了那么一瞬。
很短,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检查旁边的缆绳。他甚至用脚,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堆在旁边的、一些潮湿的杂物和水草,恰好将那块有符号的木板边缘,遮住了一小半。
做完这些,他才提着灯,慢悠悠地走回了前舱。
苏念雪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老何”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那个血符号!但他没有任何表示,甚至用杂物将其稍稍遮掩。
他是什么意思?默认?默许?还是……不想让其他人现?
他到底是谁的人?
夜色,再次笼罩了河面。
苏念雪回到杂物舱,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大。
“老何”的暧昧态度,曹德安的疯话,神秘的血符号和敲击声,还有“引路人”与“神秘兜帽人”这两股不知是敌是友的势力……
这艘夜航的船,仿佛行驶在一条由秘密、谎言和未知危险编织而成的黑暗河流上,不知终点,不辨方向。
她摸了摸怀中的徽记,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无论如何,南方,云梦泽,那扇“门”,是她必须去的地方。
而在到达那里之前,她必须在这艘危机四伏的船上,活下去,并且,尽可能多地,看清隐藏在黑暗中的,每一张面孔。
喜欢娶妻当变强请大家收藏:dududu娶妻当变强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