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念雪感到心神俱疲,几乎要放弃时,那股暖流终于被她笨拙地、缓缓地,引导至眉心,如同涓涓细流,触碰到徽记。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回荡。
眉心处,那点金红色的光点,在接触到苏念雪引导来的暖流血脉之力时,骤然明亮了数倍!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一点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而像是一颗真正的、微缩的星辰,在黑暗的意识之海中,稳定地散着光和热。
与此同时,苏念雪感到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温暖的洪流,自徽记中涌出,逆着她引导的暖流,反向灌入她的眉心,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温暖却不灼人,磅礴却不狂暴,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意志,冲刷着她的经脉,浸润着她的血肉,滋养着她的神魂。
先前因穿越虚隙、对抗怪蟒而消耗的心神与体力,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迅恢复,甚至隐隐有所增强!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对体内那股新生暖流的控制,也随之变得顺畅了许多,仿佛两者之间建立起了某种更紧密的联系。
“赤乌真意,性烈而正,焚邪祟,镇阴秽,亦能滋养己身,淬炼血脉。你与徽记初步共鸣,只是开始。日后需勤加感悟,以心神温养,以血脉浇灌,方能真正唤醒其中沉睡的力量,甚至……重现苏氏‘赤乌真炎’的些许威能。”
林薇的声音将苏念雪从那种玄妙的沉浸感中唤醒。
苏念雪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连感官似乎都敏锐了几分。
手中的徽记依旧温热,但与之前那种被动的温热不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徽记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血脉相连般的联系。
“多谢林姑娘指点!”苏念雪由衷感谢,她深知这短短时间的引导,为她打开了一扇至关重要的门。
林薇只是淡淡点头,并未居功。
“血脉共鸣,水到渠成,是你自己的造化。我能教你的,只是一些基础的引导法门和注意要点。真正的修行,在于你日后的体悟与磨砺。”
她顿了顿,又道。
“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源于血脉,可称之为‘赤乌真元’,目前尚是雏形,微弱而散乱。接下来三日,你每日需以此法引导徽记之力,反哺自身,固本培元,同时尝试用意念引导真元,沿我告知你的几条基础经脉路线运转,逐步拓宽经脉,凝聚真元。切记,不可贪功冒进,苏氏之力霸道,稍有差池,便是引火烧身。”
说罢,她以指为笔,在地上快划出几道简单却玄奥的线路图,正是苏氏传承中最基础、也最安全的真元运转法门。
苏念雪连忙凝神记忆,不敢有丝毫怠慢。
接下来的两天,聆幽居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苏念雪沉浸在全新的修炼体验中,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林薇的指点下,尝试引导徽记之力,搬运那微弱的“赤乌真元”。
过程枯燥而艰辛,真元在细弱的经脉中穿行,时而滞涩,时而失控,带来阵阵酸胀刺痛,但每完成一个周天,都能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壮大,对徽记的感应也越清晰。
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徽记深处,那点金红色的火种,似乎比最初明亮、活跃了那么一丝丝。
柳墨轩的内伤在林薇的草药和自身调养下,稳定下来,虽距离痊愈尚远,但至少行动无碍,浩然气也重新凝聚了一丝,只是眉宇间的沉郁挥之不去,常常对着石壁呆,不知在思考什么。
顾守真则结合林薇偶尔的提点,对自己“观星定墟”的传承,尤其是“定墟盘”和青竹篙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甚至尝试着,以青竹篙为引,模拟出几个简单的地脉稳固小阵,虽然威力有限,但思路的拓展,让他对前路的把握多了几分信心。
林薇除了指导苏念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石壁前,或是整理那些铃铛和风干药材,或是翻阅石架上所剩不多的骨片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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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很少,常常望着悬挂的铃网出神,腕间的骨片手链随着她的动作,偶尔出细微的轻响。
只有一次,苏念雪在运转真元间隙,看到她独自站在洞口,望着外面奔流不息、永恒轰鸣的暗河,背影在明珠微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单薄。
那一刻,苏念雪仿佛看到了百年时光的重量,无声地压在这个清冷女子的肩上。
第三天傍晚,约定的时间将至。
苏念雪刚刚结束一次行功,缓缓收拢体内微薄却已能初步引导的真元,感受着血脉中流淌的暖意与力量感。
虽然与林薇口中先祖“赤乌真炎”焚山煮海的威能相比,不啻天渊,但比起数日前那个只能被动逃命的自己,已是天壤之别。
她对徽记的感应也愈清晰,即使不贴身放置,也能在数尺范围内隐隐感知到它的存在与状态。
柳墨轩在石床边缓缓打着一套养生拳法,动作舒缓,气息渐渐平稳,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重新有了焦距,只是那焦距深处,多了一些沉淀下来的东西,似是迷茫后的某种坚定,又似是坚定下的更多思虑。
顾守真则用收集的碎石,在洞窟角落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示警小阵,并与“定墟盘”副盘产生了一丝联系,虽然范围仅限洞内,但也算是一个进步。
林薇从石壁前转过身,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黑色兽皮简单缝制而成的小袋子,以及两片打磨光滑、呈现出淡淡青黑色的薄薄骨片。
“时间到了。”她声音依旧清冷,走到石桌前,将东西放下。
三人立刻聚拢过来,知道分别的时刻,也是真正踏上征途的时刻,即将来临。
林薇先拿起那黑色兽皮小袋,递给苏念雪。
“这里面是三颗‘净魂丹’,以地下暗河深处生长的‘涤魂草’为主药炼制,可临时增强神魂对阴秽、幻惑之力的抵抗,对抵御‘墟’力侵蚀的余毒,以及某些精神层面的攻击,有一定效果。你们三人各一颗,关键时含服,可保灵台片刻清明。但切记,效力只有一炷香,且不可多用,否则反伤神魂。”
苏念雪郑重接过,入手沉甸甸,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凉药香。
“多谢林姑娘。”
接着,林薇拿起那两片青黑色骨片。
骨片打磨得极其光滑,边缘圆润,正面用极细的针尖,刻着密密麻麻、如同水波流云般的纤细纹路,复杂而玄奥,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