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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荒原遗烬（第2页）

代表“赤乌真炎”残留的、暴烈而混乱的金红色能量流，与代表“墟”力侵蚀的、阴秽粘稠的灰黑色浊气，如同两条垂死的、却依旧疯狂撕咬在一起的巨蟒，在这片大地的每一寸空间、每一道裂缝中纠缠、碰撞、湮灭、再生！

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极不稳定的、充满死亡与疯狂的“能量风暴”眼！

寻常地脉之气早已被彻底撕碎、污染，这里的气机狂暴而混乱，毫无规律可言，充满了致命的陷阱。

那些看似平静的焦黑地面下，可能下一秒就会喷出灼热的地火或致命的浊气。

那些黯淡的天空，或许转眼就会落下蕴含毁灭能量的“火雨”或“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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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毒瘴，更是能直接侵蚀神魂、引心魔的狂暴意念碎片！

“这片土地……已经‘死’了，却又以一种最疯狂、最痛苦的方式‘活’着。”

顾守真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压力，

“苏离先祖当年失控的力量，与‘墟’的侵蚀，在此形成了某种恐怖的平衡，或者说……永恒的互相折磨。在这里，每走一步，都如同在刀尖火海上跳舞，在疯狂与毁灭的边缘行走。”

柳墨轩站在稍后一点，没有苏念雪的血脉感应，也没有顾守真那般的灵觉感知。

但他凭借着读书人特有的、对“气”与“理”的敏锐，以及浩然气中正平和的特性，依旧感受到了那股滔天的恶意与绝望。

胸中那股因丹药而恢复几分的浩然气，在此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运转滞涩。

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种种负面情绪——悲凉、愤怒、暴戾、绝望……

他不得不紧紧攥住拳头，以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来维持灵台的最后一缕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片仿佛地狱绘图般的景象，再回想林薇讲述的、苏离当年试图力挽狂澜却最终酿成惨剧的过往，心中五味杂陈。

对“力量”与“责任”，有了更冰冷也更深刻的认知。

“这里……就是苏家……曾经的族地？”

苏念雪在顾守真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声音颤。

徽记传来的剧烈痛苦与混乱意念，让她对这片土地的感受尤为深刻。

那不仅仅是环境的恐怖，更是血脉深处传来的、如同凌迟般的哀恸。

她仿佛能看到，在百余年前，同样的天空下，同样的土地上，曾经楼阁林立，人声熙攘，赤乌神火煌煌照耀，守护一方安宁。

然而转瞬之间，烈焰焚天，墟力倒灌，繁华散尽，亲朋故旧化为飞灰，祖地化为绝域……

这种跨越时空的、源自血脉的悲怆与罪孽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外围，仅仅是外围。”

顾守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灵觉探查这片力场带来的刺痛与晕眩，目光投向荒原深处。

那里，铅灰色的天空与焦黑的大地仿佛连接在了一起。

雾气（或许是能量扭曲光线形成的视障）更加浓重，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巨大、扭曲、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仿佛倒塌的擎天巨柱，又像是某种庞大建筑的残骸。

“真正的‘阳枢’核心，当年苏氏族地的中心，以及苏离强行开启又失败的那条‘离渊隙’，都在那片雾气与能量乱流的最深处。”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念雪和柳墨轩，眼神异常严肃。

“古图路线，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没有任何现成的指引。每一步，都只能靠我们自己摸索，靠运气，靠……先祖或许残存的庇佑。”

“这片荒原，步步杀机。那些看似平静的地面裂缝，可能喷出地火毒烟。那些游荡的、颜色怪异的薄雾，可能蕴含腐蚀神魂的‘墟’力碎片。甚至连这里的风声，都可能夹杂着能让人狂的意念低语。”

“我们必须极度小心，用尽一切手段感知危险。苏姑娘，你的‘赤乌真元’与徽记，对此地残存的同源力量或许最为敏感，任何异常躁动，都可能是预警。”

“柳公子，你的浩然气中正，可一定程度上抵御外邪侵神，需时刻保持灵台清明，若有不适，立刻示警。”

“而我，”顾守真握紧了手中的青竹篙，“会尽全力，以‘观星定墟’之术，感应地气与能量流动的些微规律，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但这片力场太过混乱，我的感知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误导。”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