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仅仅是“睁开”,而是……“活”了过来!
原本只是由毁灭能量勾勒出的、毫无生机的轮廓,此刻迅变得凝实、生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越了冰冷与漠然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神采”?或者说,是某种“意志”的降临与显化!
灰黑色的、纯粹由毁灭与终结构成的“眼白”部分,开始缓缓“流淌”,如同最深沉的宇宙暗面。而“瞳孔”的位置,那最深沉的黑暗中心,一点纯粹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一切热、一切存在意义的、极致的“黑”,缓缓浮现、旋转、扩大!那不是颜色,那是“无”,是“虚”,是万物的终点,是存在的反面!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越了之前所有恐怖与邪恶的、直指存在本源的、终极的冰冷与“注视”,从那缓缓旋转的、极致的“黑”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甚至……仿佛透过了厚厚的岩层,投向了更远、更广阔的外界!
在这“注视”之下,下方那原本兴奋咆哮、挣扎欲出的地底怪物,仿佛遇到了天敌,那不可名状的、由暗红熔岩、灰黑墟力与扭曲怨念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三个毁灭漩涡的旋转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喷吐出的暗红浆流也减弱了不少。它那混乱、暴虐、饥渴的意念中,竟然传递出一丝本能的……畏惧与……臣服?
仿佛,这从“离渊隙”深处降临的“意志”或“存在”,才是真正的主宰,而它,不过是匍匐在主宰脚下的、一个稍微强大些的……仆从,或者……食物?
“离渊隙”本身,也在这“意志”降临的瞬间,开始了疯狂的扩张与形态变化!裂隙的边缘不再稳定,而是如同活物的触手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分裂、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的、同样散着毁灭气息的次级裂隙!这些次级裂隙如同蛛网般,迅爬满了整个穹顶,甚至开始向下方的岩壁、祭坛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尘埃、空气,甚至那暗红“火海”的光芒,都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整个地下空间,正在被一张不断扩张的、灰黑色的、由“离渊隙”主裂隙与无数次级裂隙构成的、巨大的“蛛网”所包裹、侵蚀、吞噬!空间本身,都在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的哀鸣!
而那尊堕落巨鼎,则成为了这张“蛛网”的中心,成为了那降临的、终极冰冷“意志”与这个正在崩毁的世界之间的“锚点”与“通道”!鼎身的邪恶光芒越来越盛,旋转的灰黑色漩涡越来越快,喷吐的邪恶光柱越来越粗,仿佛要将这地底空间最后的一点“存在”,彻底献祭、泵送给裂隙深处那不可名状的存在!
“轰隆隆——!!!”
更加剧烈的崩塌开始了!不再是零星的落石,而是大块大块的穹顶,如同天塌一般,整片整片地剥落、砸下!暗红色的“火海”彻底失去了控制,狂暴的浆流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与上方蔓延下来的灰黑色次级裂隙疯狂对撞、湮灭,引一连串更加恐怖的爆炸!整个地下空间,仿佛一个被巨人握在手中、疯狂摇晃、挤压的鸡蛋,下一秒就要彻底化为齑粉!
顾守真背着柳墨轩,在崩塌的通道中亡命奔逃。他不再回头,不再去想苏念雪,不再去想那尊鼎,不再去想那裂隙,不再去想那怪物。他眼中只有前方不断被落石堵塞、又被他拼命轰开的、狭窄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生路”。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带柳墨轩出去!把这里的一切……带出去!
灰白色的封镇气息混合着不正常的血色,在他周身燃烧,形成一层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光罩,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恐怖力场、崩落的巨石、溅射的浆流,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终极冰冷的“注视”。那“注视”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灵魂都仿佛要冻结、碎裂。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燃烧,只是奔跑,只是挥动手中的残篙,击碎一切挡在面前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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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又是一块磨盘大的燃烧巨石被他击碎,反震之力让他喉咙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但他脚步只是踉跄了一下,随即以更快的度前冲。手中的青竹篙,裂纹已经布满了整个竿身,灵光黯淡到几乎熄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化为齑粉。
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狭窄,崩塌越来越严重,落石几乎将前路彻底堵死。更可怕的是,那灰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次级裂隙,已经从后方蔓延了过来,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吞噬着通道的岩壁,迅逼近!
绝路!真正的绝路!
顾守真眼中那猩红的疯狂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他猛地停下脚步,将背上的柳墨轩轻轻放下,靠在一块尚未完全崩塌的岩壁凹陷处。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汹涌而来、吞噬一切的灰黑色裂隙蛛网,以及后方那隐约可见的、连接天地的邪恶光柱与缓缓旋转的极致“黑暗”。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残破不堪、灵光几乎熄灭的青竹篙,横在胸前。
“老伙计,”他低声对那陪伴了他无数岁月、此刻已到了生命尽头的青竹篙说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最后一程了。”
青竹篙微微震颤了一下,竿身上最后一点黯淡的灵光,仿佛回应般,闪烁了一下。
顾守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吸入口鼻的,只有灼热、污浊、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空气。下一刻,他猛地睁眼,眼中猩红的疯狂火焰,与那残破青竹篙上最后一点灵光,同时燃烧到了极致!
“封!”
一声低喝,不再是道门的清音,而是混合了血气、疯狂、决绝与某种献祭意味的嘶吼!
他周身那灰白色的、带着封镇意味的气息,连同他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法力、精血、甚至……魂魄本源,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手中那残破的青竹篙中!
“咔——嚓——!”
青竹篙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灵魂碎裂般的哀鸣,竿身上最后几道细微的裂纹,猛然扩大、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竿身!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凝固时光、封镇天地的、灰白中透着决绝血色的光芒,从即将彻底破碎的青竹篙上,轰然爆!
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志!它没有攻向那蔓延的灰黑裂隙,也没有攻向那邪恶的光柱,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弧形的光幕,如同最忠诚的壁垒,横亘在了顾守真、柳墨轩与那汹涌而来的灰黑裂隙、毁灭风暴之间!
“镇!”
第二声低喝响起,顾守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之中,同时沁出触目惊心的血丝!他握篙的手,皮肤寸寸龟裂,鲜血顺着篙身流淌而下,瞬间被那灰白中透着血色的光芒吸收、同化!
那道弧形的光幕,光芒大盛!灰白色的封镇之力与血色决绝的意志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看似薄弱、却仿佛能隔绝时空、抵御万法的屏障,硬生生将那蔓延而至的灰黑色裂隙蛛网,挡在了前方!
“嗤嗤嗤——!”
灰黑色裂隙触碰到光幕的瞬间,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声音。光幕剧烈震颤,明灭不定,顾守真身体剧震,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握篙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他整个人,如同扎根于这崩毁绝地的礁石,以生命、灵魂、一切为代价,死死抵住了那吞噬一切的毁灭侵蚀!
他在为柳墨轩,为身后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渺茫到极致的“生路”,争取最后的时间!哪怕,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