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岛的海浪拍打着礁岸。
所有的夜晚都是一个夜晚。
此在的生存总是面对向死而生的整体性。
每一个夜晚都是对个体有限性的提醒。
由于死亡是每个夜晚背后共同的终点,所以每一个夜晚都包含了其他所有夜晚的本质。
即那种面对虚无与安眠的生存境况。
每个具体的夜晚在气候、时长、星辰位置等属性上都有差异。
但当我们剔除这些偶然的个别的属性后,剩下的夜晚本身。
即光明退去、黑暗笼罩、万物沉寂、人的意识趋于内省的那个状态。
是恒定不变的。
但是现在的三角初音还有现在的珠手诚真的是仅仅只是趋于内省的状态吗需要打一个巨大的问号。
黑格尔的辩证法告诉我们,真正的真理不是“a就是a”,而是“a与非a的统一”
每一个白天都是对前一个夜晚的否定,而每一个夜晚又都是对白天的否定。
在这种无尽的交替中,“夜晚”作为一个概念得以成立。
正是因为所有具体的夜晚都共同承担着“不是白天”这一否定性,它们才在否定性中达到了绝对的同一。
但是不同的夜晚,真的有性的统一或者不统一吗?
现在的珠手诚和三角初音正在进行夜晚的否定性和确定性的探讨。
夜是白昼的缺席:既然所有的缺席本质上都是对同一个在场的缺席,那么所有夜晚在缺席的结构上是完全一致的。
但是这样结构上的一致和存在本身有关联吗?
尼采的永恒回归思想认为,宇宙是有限力在无限时空中的重复组合。
此刻经历的孤独黑暗与沉睡,已经在无限个过去的夜晚重复过,并将在无限个未来的夜晚继续重复。
在这个意义上,所有的夜晚都是同一个夜晚在不同时间坐标上的复现。
但是对于三角初音来说,这一次在清醒的状况之下揭开自己不看的伤疤,是否存在一定的共性?
夜晚被抽象成为一个夜晚的时候,夜就被抽象为一种恒定的情感场域,而非计时单位。
李商隐《夜雨寄北》中“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巴山夜雨不仅是眼前实景,更因为后文却话巴山夜雨时而成为跨越过去与未来的情感符号。
所有离别的雨夜、所有等待的秋池,最终都坍缩进“当下这一夜”。
也就是全部都变成了此时此刻存在的“今夜。”
汉语诗歌善于用“今夜”囊括一切同类经验。
当抒情主体说出“所有的夜晚都是一个夜晚”时,实则是将个体生命中的所有暗夜。
包括欢宴后的残夜、独守的寒夜、怀人的月夜、无眠的更长。
归并为一种本质性的生命状态。
最后迸在此时此刻叙事的空间之内。
三角初音此时此刻,就正在享受今夜。
在现当代文学中,夜晚常作为记忆的容器。
所有的夜晚通过情感记忆叠印在一起形成一个时空的心理现实。
当一个人经历刻骨铭心的失眠、等待或追悼时,此后每一个相似的夜晚都会自动调用那份最初的感官记忆。
于是所有的夜晚都成了第一个夜晚的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