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库,”陆清晏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压得极低,嘶哑中带着一丝紧绷,“我现屋顶积雪上有人留下的脚印。痕迹不旧,且只有那一个,应是清理痕迹时遗漏的。”
瑶草拨弄幼苗的手指顿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因为动作牵动伤口,脸色白了一瞬,但眼神却瞬间锐利如出鞘的刀,所有的疲惫和病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驱散。
“看清了?确定是人?”
她问,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半个脚印,靴底纹路模糊,但形状没错。”陆清晏笃定道,“就在西侧一栋尚完好的屋顶上。周围雪地没有大队人马痕迹,只有零星小兽爪印。”
瑶草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惊慌。
只是那双过于冷静的褐色瞳仁微微眯起,望向西北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废墟和积雪,看到那座隐藏着未知危险的武库。
有人。
除了他们和外营那些被勉强束缚的流民,这死城里,果然还有别的秘密。
而且,对方目标明确。
会是图纸的绘制者吗?
可能性不小。
那图上对武库和暗渠的标注,本身就暗示了绘制者的意图。
是城中幸存的官吏、军士,或者……有心的富户?
但无论对方是谁,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武库,都意味着麻烦。
瑶草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但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收回目光,看向陆清晏。
“知道了。”她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此事暂时压下,不必声张。”
陆清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归于沉寂,点了点头。
瑶草的意思是想在流民尚未彻底稳住之前按兵不动。
若是任何不利的消息扩散出去,都可能引恐慌和新的变数。
他们必须先先稳住自己这方。
“围墙进度如何?”瑶草话锋一转,回到了眼前最紧要的事务上。
陆清晏迅调整思绪,说道:“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东段赵大牛队伍领了饱饭后,干劲更足,进度快了不少。南、北合并队由李老实带领,虽还有些散漫,但比昨日有序了许多。孙二队刚刚开工,孙二急于表现,很是卖力。”
“那些之前凑在一起嘀咕的人呢?”
“看着像是安分许多,至少表面上在认真干活。赵大牛队得了实惠刺激到了其他人。”
瑶草点了点头,走到灶台边,就着余火温着的小陶壶倒了半碗热水,慢慢啜饮。
热水下肚,带来些许暖意,也让她因伤势和思虑而略显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