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月没听见他的心里话,不然肯定尬得脚趾扣地:“没事,既然你们觉得好看就行。”
虽然不是她预想中的几种反应,但至少没人喷她画得菜,或者喷她尺度大,江陵月也算心满意足。
她刚才还特意观察过,人体构造图挂出来之后,学生们都目不转睛地瞧着,却没有像初中生物那样喧闹起哄。
就连小娘子们也都目光灼灼,没有几个不好意思的。
也对,是她多虑了。
她总以为古代封建保守,其实这不过是她的偏见。现代人和儒学还没洗脑成功的时代相比,谁比谁保守还说不定呢。
江陵月放下了心来。
旋即她拿起了一根光溜溜的木棍子——特制的教鞭,往图上一拍:“这幅人体结构图,你们以后也要学着画,而且要画得滚瓜烂熟,要闭着眼睛都能把它刻在脑子里面。”
这也是她的老师当年说过的话。
江陵月的印象一直很深。
学生们的反应却各不相同。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则面露迟疑之色,似是不相信自己。
但江陵月没有再管他们,而是
而在学生们的身后——
刘彻饶有兴趣地问道:“江陵月说这是人体内部结构图,和你战场上见到的一样么?”
卫青无奈道:“臣不能确定。”
“你就没见过?朕不信。”
“臣见过,不过见过的多是伤了脏腑,血肉绞成一团的人。这般把整个皮肉掀开,剖出五脏六腑的模样,实在闻所未闻。”
刘彻:“……”
怎么被仲卿一说,好端端的一幅画就那么惊悚呢?把他说得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埋怨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将军,又去逗霍去病:“去病,你就不怕么?”
霍去病从进教室起一直注视着最前方的江陵月,直到被点了名,才舍得分给刘彻一个眼神。
“不怕。”他言简意赅。
“……你就不想知道,这图画得这般详细,是从何参考而来?”
霍去病好看的剑眉一蹙:“陵月是个良善之人,连死囚都不舍得杀,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么?”
刘彻咬了下后槽牙: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就是看不惯霍去病这么护着人家,却对他这么呛声罢了!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
“女医若是能为王夫人剖腹取物,怕是能窥得不少人体内境况。能画出这么一幅图也不足为奇。”
“仲卿啊仲卿,你就护着你好外甥吧!”
卫青无奈地笑了,旋即正色道:“不过女医讲的虽是救人之法,又何尝不是杀人之法呢?若是能按着这幅图,依样刺中匈奴人的要害,杀敌就能事半功倍了。”
刘彻问道:“匈奴和大汉人的构造一样?”
“这个……怕是也要等会儿问问江女医了。”
台上。
江陵月挥舞着教鞭,对着墙上图解,把人体的几个最重要的基础器官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咽、喉、气管。
肺、心、肝。
胃、胆,大小肠。
她没有按课本照本宣科——那讲的话,没有一点医学基础的学生们肯定理解不了。倒不如从平日有所耳闻、颇感熟悉的内容讲起。待到细讲时,再更进一步介绍。
至于那时候,说不定就要借助模型、甚至实物了。也不知道这群孩子们接受不接受得了。
不过显然,现在他们接受得不错。
因五经博士提前教习过几个字的写法,再加上江陵月状物如生的图解,令他们字图结合,记忆更加深刻了。
即使蒙上图解旁边的几个提示,连着点名了几个学生,他们也能很好地回答上来。
第一节课还算顺利,江陵月颇感欣慰。
“今天的作业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这幅图记下来。下一次课我会随即抽查。”
听到“抽查”二字,不少人面色一变。
江陵月站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丝迷之微笑——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她,使出老师的终极法宝了!
“下课!”
“先生辛苦了——”
学生们都出了大门去食堂用饭。过不了几刻,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平阳侯”一行人。
“父皇!”
刘据冲刘彻撒娇道:“父皇觉得据儿今日表现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