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制服,黑色的鸭舌帽,汗水从下巴和指尖不停地向下冒着。滴滴答答滴滴答答,似乎永远都流不到尽头。
糟糕透顶了。
吸血鬼只有被主人欢迎才能进入人类的房子,而现在,这个死去的送货员被允许进入这家便利店了。
死去的当天,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所以如往常一般来回于仓库之间。
藤咲的双手搭在玻璃台面上,影从他的脚下向外蔓延。
送货员保持着恐怖的沉默,身上的水滴已经淹没了瓷砖铺就的地面。
秒钟一下一下地顺时钟转动着,很快就只剩下五十秒的时间了。到了零点他会离开吗?还是像那只狮子狗一样成为这里的常驻嘉宾?
为什么总是遇到这样的家伙啊……脖子长长的老人还在京都校舍里等着他呢。不过既然来了东京,藤咲应该是不会再往那儿去了。
零点到了。
藤咲一眨眼,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便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不会明天还要来吧。
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光被这样纠缠也累得要死,更别提白天还要参加补习班了。
藤咲是铁了心地想要在这个假期里把自己的基础知识好好地稳固一下,这样下学期的话就不会变得像之前那样无助了。
还好有笔记本,有些地方讲的比老师的还要透彻。
藤咲有一个愿望,这个愿望要到月末发工资的时候才能实现。所以,无论中间发生什么,他都会努力面对的。毕竟中途辞职的话说不定会少拿一部分。
就这样,有园藤咲白天应对什么也看不懂的数字和英文,晚上就跑来和这个死掉的送货员面对面玩木头人。好在对方会在零点前顺利消失,并没有占据藤咲额外的时间。
是好人呢……
就这样心惊肉跳地到了月末,藤咲顺利地从老板手里取到了当月的工资,十五万元。要忙活好久才能买下一平房间,还是普通住宅的一个平方。
领到薪水的那个晚上,藤咲的心情几乎在薄薄的云上跳跃着。明天白天就去商店里看看吧,如果能挑选到不错的礼物就好了。
藤咲下意识抚摸着自己弯曲食指上的那枚戒指,想到那封信,他的表情就少见地温和起来。
回忆着过去的那段时间,藤咲的双脚按照自己的记忆行动着。只要走上七八分钟就能够到家了,宽阔的道路,闪亮的街灯,相近的警局,无论如何看上去都是相当安全的地方。
可是,藤咲走了很久也没有到家。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困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停止不动了。
藤咲决定撤回对方是个好人的想法。他环视周围,原本明亮的街灯变得十分昏暗,甚至难以看清前方的道路。藤咲用手拐试探着前方的情况,确认是平实的地面才敢继续前进。
可他还是落入了陷阱之中,街区哗地一下消失不见,仅仅是向前一步,藤咲已经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湖泊旁。他的身旁只有石桥和堆叠起来的岩石,一辆白色的货运卡车正栽倒在湖中。
藤咲又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停止在00:07,无论是时间还是信号,全部在这个时间点断联了。
……
……
有园藤咲失踪了。
他的母亲有园烟子向附近的警局进行了报案,警察在调取便利店门口的监控录像后发现,00:02P。M。有园藤咲拄着手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便利店,当他消失在这枚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之后,他的身影便没有被任何一个摄像头捕捉到。
是熟练的绑架犯吗?
有园烟子看到了萦绕在便利店周围的暗淡的生物,也许不是人?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去委托咒术师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维。
“哦,这不是烟子夫人吗?”
烟子循声看去,发现竟然是她上次弄错了身份的白发男孩。当时她还以为这位是儿子口中的“夏油杰”呢。
烟子和善地笑了笑,“哎呀,东京都真是小呢,竟然在这里也能碰到您。”
五条悟正嗦螺着冰棍,他一旁的黑发男生则打着遮阳伞,从颜色上来看,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完美融合。
“毕竟学校就在附近,不回家的话就只能到处乱逛了。”
五条悟看了看端坐在便利店门口的狮子狗咒灵,对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人畜无害。
烟子不认识的那名黑发男生则问:“您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烟子这才向两人道来实情。
“我对东京的咒术师组织不太熟悉,如果要进行雇佣的话,该去哪里寻找中介人呢?”中介公司不可能将这种牌子明晃晃地挂在店铺门口,绝对会加以隐藏。
“毕竟小咲他……腿脚不好,连逃跑都很难做到……”
“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昨晚我等了很久也没能等到他,手机也联系不上,所以当即就报警了。”烟子拢着手臂,哪怕孩子失踪了,她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她总是这样,一旦被人看到自己内心的软弱就会被残忍地抓住把柄。
“时间还不久,应该就在这附近。”夏油杰感受着空气中混杂的气息,如果能够追踪咒力的方向就好了。
……
……
“所以说要怎么做?”五条悟倒在松软的沙发上玩着小小的游戏机,这件事算不上困难,但他们好像没有必须要接下这个委托的必要。可看到杰脸上所显露出的凝思,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得去做了。
想要帮助别人,和能够帮助别人,这两种特质往往无法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来自于外界的因素,来自于自身的因素,这多种多样的原因注定了行事间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