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把朋友带上,你不是说要带人家回来做客吗?”
“马上要毕业了吧,有想好去哪里读大学吗?”
“像爸爸一样做个警察吧!”
“别逗笑了,现在这工作哪吃香啊。”
“不过,我的儿子,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我的儿子,别怕,妈妈和爸爸——永远在你身边!”
刺耳的尖啸声将杰从眼前的幻梦中唤醒了,他的胸膛上染满了红血,而他同时也紧紧地拥抱着藤咲,似乎是要活生生地勒断他的肋骨。
“你不是对我说,讨厌、厌恶这里的生活?”杰贴着藤咲的脸庞,他那白皙且缺少了华光的脸还在抽动着,这来自于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他的喉咙被冒出的血彻底呛住了,杰只能听见从喉头里冒出的粗糙的声响。
他就像孩子一样靠着藤咲,感受着对方已经戛然而止的生命。
“我要走得很远,很远……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地狱里。”
“我跟你约定好了。”
今年冬天,夏油杰曾到访过一次禅院家所以这次结界被外人闯入的事实在过去一段时间后才传递到了护卫队的耳中。夏油杰听见三个方向都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他终于松开了藤咲,这个总在受伤的孩子被轻柔地放置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连贯上半身的巨大裂缝正在汩汩地向外面冒血。
有园烟子与禅院海月的灵位正不声不响地盯着眼前的青年,它们不会悲愤,不会痛苦,仅仅是作为一种没有生命力的无机物品看着身前正发生的一切。
夏油杰操起咒具,随意地走动在这个只来过一次的家族的庭院里,护卫队躯俱留队的几人赶了上来。但他们还没有出手,夏油杰已手起刀落。没有咒力、非术师的普通人们,就这样失去了性命。
原本寂静的禅院家忽而喧闹,从西侧别馆开始,噪声愈来愈响,简直能够刺穿人的耳膜。
有园烟子的灵位忽然从灵堂里倒下了,当它落在地面上时,迅速陷入了血海之中。这阵血泊泛起了波涛,光耀之下,「影舞」在瞬间转化为了「阳舞」,熊熊的烈火顺着血海不停燃烧,不将这个世界烧个精光,它就永不停止。
……看起来就是这样。
一股陌生的咒力促使着「阳舞」去修复贯穿全部脏器的伤口,在一阵死亡般的寂静后,有园藤咲反出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惨烈的、绝望的尖叫。
禅院直哉来到了别馆,展示在他眼前是令人作呕的恐怖场景。
藤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手双脚都不停痉挛着。他的双手无助地追寻着虚空,直到有一双因为武艺变得粗糙的手抓住了他。
藤咲急促地呼吸着,可是涌出的血液堵住了喉咙口,这让他的所有呼吸都成为了无用之物。他抓着别人手指的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甚至不顾及要将他人碾碎。
“哥……哥……!”藤咲颓然地呻吟着,他不知道是谁站在他身前,他看不见画面,也听不见声音,他只是下意识地向心中想到的第一个人求救。
作者有话说:
支线1:你没能打开遗书
正文:你打开了遗书,支线2是正文后发生的故事,是你和小杰同学的幸福生活[摸头][摸头]差不多幸福吧,哈哈。
……
正式进入第二卷了哈,我连封面都换了配套的[摸头]
第56章
“生命力实在是有些太顽强了……所有的脏器都被一分为二,哪怕是这样都没死吗?”禅院直毘人捋了捋上翘的胡须,不过,医师的说法算不上好。
“虽然依靠术式的能力强行驱散了造成伤痕的外在咒力,粘合了被切开的内脏器官,可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伤口都被治愈了,如果一开始使用的是反转术式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别跟我废话了,你就说能不能救吧!”直哉恼得惊人,根本听不得一句废话。
当直哉离开别馆回到狐之庭后,他的侍从黑川则开始夸张地哎呦。
“少爷,这时候可是好时机呀,人在最可怜、最孤单的时候,总会希望有人陪在自己身边的。”黑川总是会谄媚地向少爷献上计策,这当然算不上计策了,一般人总会想到的。但直哉目中无人太久了,他才不会放下身段去安慰别人了。
被黑川这么一提醒,直哉想,也是。那个小崽子也夭折了,真是天大的好事。素美那个臭女人一定吓坏了吧,她那胆子,怎么会有勇气弄死刚出生的小孩子呢?
想明白了这回事之后,他直哉便又往樱桃馆走去。世界上到底还有谁会像他这样温柔体贴地呆在一无所有的藤咲身边呢?而且他有颜又有钱,毫无疑问是最佳人选,不知道有多少父母想要将自己的儿女们送给自个呢。
轻轻松松地走往樱桃馆的直哉并未嗅到什么危险的气息。禅院家的结界排除着外来人员,一旦有人侵入,就会主动发出警戒。只有被邀请的人才会被允许入内,所以对直哉来说,家里就是世界上最为安全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对于为了触碰不同风景而不停受伤的藤咲,直哉总是觉得对方很蠢。蠢点就蠢点喽,反正其他人也是笨蛋。
就在距离樱桃馆就剩下数十步的地方,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藤咲的房间里走出。月光和灯光都明晃晃地照亮了他的面目,毫无疑问,他就是刚刚上任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直哉的老爸有时对他恨铁不成钢,“就算成不了人家那种绝顶天才,至少也要做个天才吧”,说了大概这样的话。
可在直哉看来,夏油杰不过是沾了五条悟的光而已。他从不以正常的目光看待他人的成就,自顾自地扭曲着他人的形象。
直哉冷哼道:“你这家伙,竟然敢随意出入禅院家?!”
夏油杰侧过身,瞥了直哉一眼。那冷漠而毫无生机的双眼甚至没有在直哉的身上停留两秒钟,躯俱留队的几人从前方围堵,可是一阵刀光之后,他们都尸首分离。
在那微微的侧身中,直哉发现了夏油杰身上新鲜染红的衬衣。此时此刻,对方所穿的衣裳仍旧在往下滴血。
直哉往前两步,他的人身出现在推开的障子门前,地面上淌满了血,藤咲——有园藤咲正躺在地上,一条极长的贯穿伤刺穿了他的上半身,他面色惨白如纸。他平静的胸腔忽地起伏了,一口血水像波涛一样被吐了出来。
直哉看见藤咲的双手刻板地抓握着什么,他听见对方挣扎着喊道:“哥哥……!”
直哉抓住了他的手,藤咲仍然在喊救命,他的血像是永远都流不尽,一直不停地从裂缝里冒出来。
“是哪个杂碎干的!”直哉无处下手,偌大的伤口打断了他想要止血的想法,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时也了然于心。
庭院里多出了好几具尸体,这些躯俱留队的成员,甚至没能在夏油杰的手下撑过一招。
……
医师摇了摇头,“这并非是能不能救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的问题。”医师观察着家主的脸色,“可以说,病人已经踏进了冥界,就这样放他离开吧。哪怕抢救回来,也与残废无异。不,兴许比那更可怕。”
直哉睁大眼睛,绿色瞳孔显而易见地散发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