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把他的器官卖了赚不回来。
话题就此打住。
只因为家主大人向着长廊上的藤咲招了招手,“到这儿来。”
直毘人连续喊了两遍,藤咲才迟钝地意识到对方是在喊自己。他沿着长廊慢悠悠地转悠着,过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了训练场的边缘。
训练场上尽是些不认识的人物。藤咲只认识兰太一个人,小时候见过几次面,他的脸圆圆的,肉肉的,看着有几分憨厚。
禅院直毘人从一旁抽出一把木刀,丢在了藤咲的身前。
“既然身体好得差不多了,索性多锻炼锻炼。”
藤咲歪着头,弟弟在怀里平静地呼吸着。他这么小又这么安静,从来不麻烦别人。
年仅七岁的真希就站在边上,她被允许来参加躯俱留队的训练。只不过,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太难了,她得和年纪比她更小的男孩们一起从头开始。
她迷惑地盯着哥哥怀里的襁褓,那里面只是一个娃娃。真依的布娃娃被直哉抢走了,虽然后面还了回来(实际上是丢出了门被真希捡回来了),但它已经泡满了水,肿胀得像个病人。
真希听母亲说,这个哥哥太软弱了,用装疯卖傻来掩饰自己的内心。在真希的心里,藤咲总是不着家,总是很伤心,有数不尽的眼泪要流。
“你绝对不能变成他这样的家伙。”阳子一遍又一遍地叮嘱道,“不要侮辱禅院家的门楣。”
对于自己请求家主让自己和其他人训练一事,母亲也相当反对,甚至没怎么给她过好脸色。
真希十分的迷茫。
花了两倍的时间去理解这回事后,换了训练服的藤咲只好把弟弟放在最边上的等候区。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明明都一岁多了,怎么还是这么小的一只呢?
拿起木刀的时候,就连手指也不知道如何安放。
在恭介看来,这种行为对于藤咲来说是一种折磨,毕竟他从小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藤咲连握刀的姿势都不懂,连刚刚走上这条道路的小妹也不如。
直毘人亲自纠正了藤咲的动作,食指顶上刀锷,举刀时重心微微向前,颈肩蓄力,而后挥下。
藤咲不习惯这种关心,他从过去开始就不知道要如何和老爷相处。麻木地挥舞了几下之后,伸直的手臂已经酸痛到不行。长期没有参与过运动的四肢很快就被疲惫驯服了,可禅院直毘人仍然用木刀的侧面拍打着他错误动作的部位,“是这么做的吗?”
听说了这回事的直哉嘲笑出声,“啊?真的假的,他肯定不行的啦,别做这种为难人的事情了。”
直哉找到直毘人老爸,让他快停止这些无聊的行为吧。但直毘人竟然对他说:“怎么说都得当事人主动提出的建议才算是有倾听的价值。”
直哉无语凝噎。
“你还指望他呢!他现在连话也不说!”
自从被家主点名之后,藤咲不得不每日往返于武斗场。他的基础太差了,差劲到要和比自己小上十来岁的孩子们一同开始。
直哉真想看看藤咲那狼狈的模样,只可惜「炳」成员们的训练场所在另外一个空旷的领域,要是往返的话,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想到反正晚上会见面,直哉便没想着在白天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对方。
令人心惊肉跳的夜晚时分。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好男孩?!
直哉自称是勉为其难地和藤咲住在一块,毕竟他现在这么笨这么傻,甚至做出过一脚踩进池塘里这种蠢事。作为“哥哥”呢,他有义务要照顾对方。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他心里有另外一种想法。
为什么我一直在忍耐呢?直哉问自己。可是他又自说自话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可不想欺负傻子。
所以,在打开房门的那个瞬间,看见了一片赤裸后背的时候,直哉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但这里确实是狐之庭,他重新推开门,才发现藤咲是在给自己擦药膏。
藤咲的后背上青青紫紫的,大多是木刀击打下造成的愈伤。有一部分淤青留在中上脊椎的左右,无论如何努力,他的手指也无法触碰到那些部分。
草药膏的气味十分浓郁,带着少许的香甜。
直哉抽过药膏,随意地用手蘸了些,在瘀伤上涂抹着。他记得三四年前也见过相同的部位,那时候瘦骨嶙峋的,现在已渐渐出现了丰腴。
他的手指轻轻地从皮肤上滑过,藤咲抱着双膝,上半身都压在大腿上。
直哉从柜子里拿出裁纸刀,束着白发将它一把全部剪断了。这粗糙的动作让藤咲的头发变成了一把扫帚,露出几乎未见过光的后颈。
直哉沉思着。
直哉丢掉了剪刀。
还是叫理发师来做吧。
第二日,理发师便到来了。经过她一番精细地修剪,藤咲的扫把头终于变成了得当的短发。
“需要留鬓角吗?”理发师询问着主人的意见。
“对。刘海再修掉一点,整天摆着张阴沉沉的脸,简直是浪费漂亮脸蛋。”
理发师完美地完成工作后便告退了。薪金很高,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能发展成长期业务。
直哉对着这张有了新发型的脸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有些许不满意。他用手撩了撩,把那道白色的伤疤从刘海下露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藤咲一动不动,怀里仍然塞着那个破布娃娃。
一想到自己得和这个脏东西同床共枕,直哉想撕了它的心都有了。他在网上订了一堆大差不差的玩具,这样就能做到脏一个换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