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
吱呀——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但那吱呀声没有停。
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很轻。很急。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踩着这摇摇欲坠的地板,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秦宝宜霍然回身——
一道矮矮的影子从废墟里窜出来,朝窗户的方向奔去。
“谁!”
那影子没停。它跳上窗台,眼看就要翻出去——
“青黛!抓人!”
青黛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股子狠劲:“是!”
一息后,楼下的废墟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是青黛的声音:“主子!抓住了!”
秦宝宜又扫了四周一圈。
再没见什么异常。只有焦黑的废墟,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巨大的坟。
她原路返回,走到楼梯断口处,手一撑,从那根横梁上翻下一楼。
青黛手里正扣着一个人。
一个孩子。浑身焦黑,看不清面貌。头发烧得只剩下半截,卷曲着贴在头皮上。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白是白的,此刻正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他的衣裳烧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烧伤的疤痕,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未愈的红。
“你是谁?”秦宝宜问。
那孩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啊啊呜呜的,不成字句。他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着,就是吐不出一个清楚的字音。
“可能是被熏哑了。”青黛说,手上扣得更紧了些,“主子,怎么办?”
秦宝宜没说话。
她盯着那个孩子。那孩子也盯着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看见他眼底有恐惧,有警惕,还有一丝——
期待?
秦宝宜想了想。
四下无人。废墟寂静。远处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枯枝断裂的脆响。
她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那枚红玉麒麟令牌。
令牌不大,巴掌见方,红玉温润,雕着一只踏云而行的麒麟。
她把令牌举到那孩子面前。
“你认识这东西吗?”
那孩子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
他盯着那枚令牌,盯着上面那只麒麟,不止是盯,像是在验证。然后他抬起眼,上下打量起秦宝宜——从头到脚,从眉眼到衣襟,一寸一寸地看,像要把她整个人刻进眼睛里。
他眼里的恐惧褪去了。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一盏被重新点起的灯。
然后他开口了。
字正腔圆。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