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秦家,是她命好。可这份以退为进的手腕,确实是人家的本事。”
她顿了顿,目光从德妃脸上扫过,落在那紧闭的正阳宫大门上。
“咱们啊,且看着吧。”
“她有什么本事?”丽嫔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忿忿。
她今日又穿了那身骑装,水蓝色的,腰身勒得细细的,像是焊在了身上。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强撑着挺直腰板,不肯在人前露了怯。
“这样骄横,那个男人会喜欢?”
没有人接她的话。
倒是慧嫔朴氏,远远地站在人群外侧,与几个低位嫔妃说笑着。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眉眼带着异域的风情,站在那一片花团锦簇里,反而格外醒目。
她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只是偶尔抬眼,往正阳宫的方向看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正阳宫的大门,终于开了。
青黛快步走进内殿,拢起床幔。
“主子,醒醒。嫔妃们来请安了。”
帐幔里,秦宝宜睡得正香。
藕荷色的锦被裹着她,像朵聚拢的芍药。一条白花花的膀子露在外面,被寒气一激,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嘟囔着:“请什么安啊?”
青黛伸手去拉她,“都巳时了!外面站了十几位娘娘呢!”
秦宝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她应了一声,又闭上了。
青黛招呼着小丫头们准备热水、衣裳、梳妆用具,又亲自打湿了帕子,替秦宝宜净面。
帕子是温的,敷在脸上,舒服得很。秦宝宜这才慢慢清醒过来,由着青黛替她通发。
“主子,昨夜皇上连下了三道圣旨。”青黛一边梳头,一边把外面的消息,慢条斯理地说给她听。
秦宝宜脑子还是浑浑沌沌的。直到听见最后一句,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把霄野派去东边?”
她睁开眼,望着镜中的自己。
铜镜里那张脸,还带着宿醉的倦意,两腮酡红,眼波流转。她望着那张脸,望着那张脸上慢慢浮起的神色,轻轻吐出两个字:“混蛋。”
青黛的手顿了一下。
“主子,要不要让二公子装个病,拖一拖?”
“先问问霄野的意思。”她揉了揉太阳穴,把残余的酒意驱散干净。
青黛不再多问,继续替她梳头。
秦宝宜望着窗外那一片明亮的日光,心思却渐渐飘远了。
又是海东国。
冯坤说,先皇与沈昱争吵时,提到了海东国。
可海东国这几年安分得很,除了朝觐纳贡,与大齐几无往来。这样一个弹丸小国,有什么值得吵的?
而且,沈昱在先皇面前,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孝子。先皇这两年对沈昱也无不满。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在争执中提到海东国?
就在这次争吵之后,先皇便急病驾崩了。
区区海东国,为什么会逼得沈昱狗急跳墙?
“主子,这书奴婢先替您收起来。”
青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头一看,青黛正从她枕边拿起之前翻了一半的兵书。
秦宝宜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