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宜出了关雎宫,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刚走到一半,便看见贤妃柳氏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
见她过来,贤妃站起身,笑着迎上来:
“不知道贵妃娘娘,还有没有心情品茶?”
“喝茶是次要的。”她说,抬脚往凉亭走去,“今日留妹妹,主要是有事相求。”
贤妃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跟在秦宝宜身后,走进凉亭,轻声道:
“嫔妾人微言轻,实在不知道哪里能帮上娘娘。”
秦宝宜在主位上坐下,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今日看着德妃小产,”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本宫心里也不是滋味。想起了那个……没缘出世的孩子。”
“本宫盼子嗣盼了五年,好不容易有了,却被窦氏害了。伤情之下,做了些不理智的事……与皇上的感情,也疏远了。”
贤妃沉默了一息,劝慰道:
“贵妃娘娘春秋正盛,孩子会有的。”
秦宝宜摇摇头,面露惋惜。
“本宫看皇上为先帝守灵辛苦,心疼却帮不上忙。皇上也……怕是恼了本宫。”她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柳氏脸上,“后宫上下,德妃清高、丽嫔轻狂、慧嫔又是外族……只你能担事。”
贤妃垂着眼,声音恭谨:
“是娘娘抬举嫔妾。”
秦宝宜看着她,话锋一转:
“本宫与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最知皇上仁孝纯善。如今皇上的生母方氏还在行宫,本宫每每想起,便替皇上心疼。”
贤妃抬起眼,看着秦宝宜。那目光里有试探、有掂量。
“娘娘是想……让皇上接方氏入宫?”
秦宝宜点点头。
“这正是为人子应尽的孝心。”
又顿了顿,面露难色:
“只是妹妹知道,先皇后待本宫恩重。接方氏入宫的事,若由本宫提起,朝廷内外怕是又要议论本宫忘恩负义。”
她看着贤妃,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盼:
“但本宫又实在心疼皇上。思来想去,只有妹妹能担起这个重任。”
贤妃没有说话。
她望着秦宝宜,那目光很深,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秦宝宜任她看着,不动,也不躲。
良久,贤妃垂下眼。
“娘娘,”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顿,“嫔妾怕是,担不起这样大的事。”
秦宝宜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她慢慢咽下去,放下茶盏。
站起身,也不多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选秀在即,德妃又病了,皇上身边正需要个像妹妹这般伶俐的解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