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宜垂下眼,继续说下去:
“是呢,臣妾也查了几日,怕有什么遗漏。但也没查出什么。想必是那苏氏一时糊涂做了蠢事,害怕东窗事发才自尽的。”
沈昱点点头,并不关心。只是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温顺的猫。
“有你打理就好。”他说,“有你在,这些事从不用朕操心。”
秦宝宜没有接话。
她又开口,说起另一件事:
“丽嫔顶撞臣妾,臣妾罚她闭宫自省一个月。”
她说着这话时,抬起眼看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沈昱看着她那眼神,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丽嫔,和她有几分像的那个。
秦宝宜罚她。是在吃醋吗?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只来得及在嘴角一闪,便收了回去。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潭静水里投进一颗石子,荡起细细的涟漪。
“该罚。”他说。
他的手落在她腰间,轻轻一带,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朕着宫人在温室殿引了温泉。”他的声音响在她耳侧,温和,带着邀请:“一起去?”
秦宝宜看了一眼刻漏。亥时三刻。
她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好呀。皇上稍等,臣妾去更衣。”
她起身,往内室走去。进了内室,在侧窗上轻轻敲了三下。
沈昱等了一会儿。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帘子掀开,却不是秦宝宜——是一个小宫女,垂着头,快步走到孙荣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孙荣的脸色变了变。他走过来,躬身道:
“皇上,重华宫贤妃娘娘的宫女来报,说二皇子发热惊厥。”
沈昱的眉头都没蹙一下。
“让太医去看看。”他说。没有要去的意思。
他望着内室的方向,等秦宝宜出来。
帘子掀开,秦宝宜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家常的梅子色襦裙,长发散落下来,披了满肩。她走到他面前,正要开口说话,却看见孙荣还站在那里。
“怎么了?”她问。
孙荣垂着头,把话说了一遍。
秦宝宜听完,转过身来,看着沈昱。
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轻轻摇了摇。
“皇上,”她说,声音软软的,“臣妾求您件事儿。”
沈昱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笑盈盈的,眼睛亮亮的。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从前她每次想要什么东西时,都是这样看着他。
“什么事?”他问,声音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皇上去重华宫瞧瞧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央求,“本来言官就说臣妾恃宠生娇。前些日子三皇子刚中毒,如今二皇子又高热惊厥,要是臣妾再缠着皇上不闻不问,明日言官再参,臣妾真是无地自容了。”
沈昱很受用。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就你会偷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秦宝宜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昱站起身。孙荣立刻上前,替他披上大氅。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秦宝宜还站在原处,见他回头,又笑了一下,屈膝行礼。
“早些歇着。”他说。
“皇上慢走。”她说。
帘子落下来,隔绝了外间的光亮。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往里走。
“翠翠。”她说。
翠翠从角落里走出来,无声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