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的目光从秦宝宜脸上移开,落在她手里那张字条上。那字条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只露出一角,上面那几个字还依稀可见。
他伸出手,轻轻从她手里抽出那张字条。
秦宝宜转过头来看他。他却没有看她,只是把那张字条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他抬起头,面向众人——
“既然正阳宫搜过,”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贵妃清白。那接下来的事,便全权交由贵妃处置。”
他顿了顿,吩咐:“孙荣留下协助贵妃。”
然后他转过身,往慈宁宫外走去。
方氏的脸更白了。
她靠在宫女身上,眼睛半闭着,呻吟声还在继续。但她的眼皮轻轻颤动着——
皇上这是……看出什么了?
秦宝宜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走吧。”她说。
她带着贤妃、德妃,从东至西,一处一处地搜过去。
关雎宫。钟粹宫。永和宫。承乾宫。
一处一处,搜得仔仔细细。
那些嫔妃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内侍省的宫人进进出出,翻箱倒柜。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战战兢兢,有人强撑着笑脸。
但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一路搜过去,一无所获。
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把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里。
所有人都熬得精疲力竭。
贤妃的脸色也不好。她跟在秦宝宜身后,脚步越来越慢,眼皮越来越重。她打了个哈欠,又强撑着睁开眼。
“还有最后一处……”
秦宝宜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宫殿。
流云殿。
慧嫔的住处。
慧嫔上前,亲手推开殿门。
“嫔妾这地方小,”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娘娘请随意搜。”
秦宝宜迈步走进去。
流云殿不大,布置也简单。正殿里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边摆着一张琴。
那些内侍省的宫人鱼贯而入,开始翻检。
秦宝宜站在正殿中央,目光从那幅山水画上扫过,从那架琴上扫过,从那些简单的摆设上扫过。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床角。
床边摆着一个小几,底下藏着个木头盒子。
她的目光在那盒子上停了一息。
贤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盒子。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精神头立刻上来了。她几步走过去,拿起那盒子,打开——
里面不过是一串沉香木的佛珠,珠子光滑圆润,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贤妃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她把盒子放回去,正要转身,却听见一声惊呼——
“这是什么?”
一个内侍省的宫人站在西偏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那盒子是金漆木雕的,巴掌大小,盒面上刻着黑色的梵文。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那盒子上,照亮了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
与正阳宫搜出来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