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朦胧醒来的时候,南乔就是这样的感受。
昨晚上的眩晕与恶心感已经一去不返,太阳高高挂起,透过阳台的玻璃照在脸上,暖烘烘的,南乔把手机一扔,喃喃道:“今天太阳好热,还是活着吧。”
死亡,对暖洋洋的天气而言是一种侮辱。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打算变成石头和树。
随女士给南乔转了很多钱,南乔数了数,一长串的零。
她说把原克开了是真的,因为这些钱能帮她付好多次违约金,更遑论随女士还给她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让她能肆无忌惮地出来玩。
南乔不是很理解随女士这样紧张她,她默不作声将这笔钱存到另一张卡里,跟南乔这几年赚的钱放在一起。
那是她给随女士准备的养老卡,她想,如果有一天随女士面临商业危机或者破产的时候,这笔钱也许能帮上点忙。
十月是旅游旺季,甘孜有很多旅游胜地,南乔好像都去过。
应该是好几年前了,印象里她拍过很多雪山景图,不久前助理小周帮忙收拾屋子时翻出一个有些老旧的相机。
相机摔坏了,南乔拿去数码店修花了三百多,修复后却只发现了十几张雪山照片和一小段视频。
确实有点后悔,那三百多能让她吃两顿烧烤自助了。
早饭没来得及,午饭不知道吃什么,南乔拿出昨天买的观音菜,与之面面相觑。
这个菜她没吃过,但这个名字实在神圣,南乔又是个敢于尝试的人,尝一尝也没有坏处。
清炒蒜炒做汤,她都不会。
最后还是简简单单焯水凉拌。
南乔皱着眉咬了一口,网上说这道菜的口感是“一菜多吃”,味道依次变化,甚至能品出大蒜和大葱的辛香,可为什么她只觉出来苦。。。。。。
老人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她什么都吃,就是吃不得苦。
还是泡面更有性价比。
南乔边吸溜着泡面,边翻看从相机导出的那些相册与一段几秒钟的视频。
照片都是些雪山,没有什么意思,可等放到那段视频的时候,她指尖微顿,勺子掉到了桶里都没发觉。
南乔把泡面桶推到一边,放大视频页面,只见四千多米海拔的雪山垭口,远处的崖壁上偶有几只岩羊啃食什么,而就在不远的雪线处,一道灰白斑纹一闪而逝。
最后的一帧定格。
那是一只雪豹,正望向镜头。
从模糊的画质能发觉,两相距离很远,可对方竟然能在这样远的距离捕捉到镜头,可见其敏锐。
南乔摇了摇头,感叹又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她已经不记得,那时候自己为什么要拍那么多的雪山,随意翻了翻相册,准备关机,可就在指尖反转的下一刻,她发现了不对。
这张照片的角落处,为什么会有一截尾巴?
南乔讶然顿住手指,放大,又去找那段视频比对,没错啊。。。。。。。是灰白斑纹的毛尾巴。
出现在雪山崖壁算正常,但出现在身旁就不对了吧。
她也是学过拍摄手法的,这截尾巴离着拍摄位置绝对不超过两米。
事情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南乔并不记得自己有被野生雪豹攻击过的经历,所以。。。。。。什么时候野生雪豹这么亲人了?
这一切的一切只能问那时候的南乔,还有那只雪豹。
可那时候的南乔不会告诉她,雪豹也不会告诉她。
手机里的雪山照片慢慢与窗外的雪山重合,南乔张嘴又合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几年前拍雪景”的那段记忆。
随女士说南乔来过甘孜,还在旅游时给她发过很多雪景的照片,所以南乔就以为自己来过香格里拉。
事实却是,没有。
南乔默默打开手机,询问度娘:“如果一个人失忆,大脑会自动合理化她失忆的这段事实吗?”
答案是,会的。
南乔叹了口气关掉手机,望着窗外渐渐隐没于昏暗的山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到甘孜的第二天,在网上确诊了失忆。
南乔决定下楼扔个垃圾换换心情,结果却在回来的楼道口撞到一个陌生人身上。
胸膛梆硬。
对方个子很高,黑衣服黑口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狗仔。
南乔警惕一瞬,摸了摸自己的黑色口罩后才把心落到实处。
“抱歉。”南乔退后半步,揉了揉额头,只见对方下意识抬手后又收了回去,而后急匆匆跑走了。
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嘟囔一句:“都没有看路,凭什么我先道歉了,你却没点反应,好没礼貌。”
下次要让对方道歉,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