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灯,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心里纳闷:“我很吓人吗?”
一定是对方太过胆小。
跟没见过生人的猫一样胆小。
本来是想鼓起勇气问候一下新邻居的,这下好了,没有问候成功不说,还把人吓跑了。
等下次吧,南乔胡乱梳了梳头发,心想。
就这一会的功夫,天已经大亮了,之后日子还长着呢,她总能找到机会解释的。
猜测上了一晚上夜班的邻居先生白天需要补觉,南乔觉得白天打扰对方是很不礼貌的行径,她有起床气,最是能感同身受睡不醒的苦恼。
正好过几天小周寄给她的草莓酱就要到了,她可以找个清晨送给邻居先生几瓶。
想法总是美好的,因为人们喜欢无限美化未发生的幻想。
南乔也不例外。
照随女士说的,你尽管幻想,只要你决心把它实现,不管你想多少,那不叫幻想,那叫完美的预设。
但是,如今南乔的预设走向实际的路被打湿了。
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越下越大的雨,心想去往快递驿站的路肯定泥泞不堪。
香格里拉的阳光太暖,让她下意识忽略掉了雨季的小尾巴还在逗留。公寓里没有伞、也没有雨衣,因为南乔没有有备无患的概念。
放在前几年,她也许还会浪漫主义的冲进雨里,像电视剧偶像剧的女主一样感受大雨倾盆、感受洗涤灵魂的凉意。
而现在。。。。。。她只想窝在还算干燥的被窝里听歌,心里盘算盘算连绵的雨会不会引发关节炎,再担忧一下窗户能否经受大风暴雨的打击。
南乔盯着墙上的钟表看了半天,见它转了一圈又一圈,雨还是没有停。
被困的草莓酱没有保质期,会坏掉吧。
被困的人也没有保质期,会饿死吧。
冰箱里那两根胡萝卜被她啃掉了,半盆苦涩的观音菜也见底,肚子又开始叫了,而这附近寥寥几家外卖不巧都关店。
南乔走到窗户边上打开一条缝隙,潮湿腐朽的味道钻入鼻尖,比长蘑菇的腐木还要难闻。
人死后尸体会是这个味道吗?南乔捂着肚子皱眉,有些难以想象自己死亡后会散发出的味道,如果比雨水的潮湿味道还要难闻,那真的是太糟糕了。
她又想起那个神山信仰,如果肉身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灵魂消散,那她的灵魂会不会闻到肉身腐烂的气味?灵魂是会附着在肉身上,还是飘出去呢?
能飘到烤肉的身上吗?
如果飘到烤肉的身上,能不能啃食自己呢。
南乔咽了咽口水,仿佛烤肉就在眼前。
真是饿昏了头。
她越想越懊悔。昨天她不应该偷懒不出门的,如果昨天就动身前往超市,那今天她不就有肉吃了吗?
就在南乔饿到准备咬沙发的时候,门口处突然传来叮咚声。
有些陌生的叮咚声,但南乔知道那是她的门铃,从她入住到现在从未响起过的门铃。
南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处,从猫眼向外望去,只看见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熟悉又陌生。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邻居先生的背影,南乔的手不听使唤打开了门锁。木门试探着缓缓拉开,她钻出脑袋来,但是门口处却没有半个人影。
南乔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余光却瞧见门口处的一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