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窜动,将纸稿烧成灰烬,裴疏的瞳里跳跃着火光,竟带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来:“这古代上的什么破班,凌晨2点就要起,比牛马还牛马。”
【……】系统委婉道:【宿主,您被雍荣帝责罚的情节可是原著中打脸的名场面】
裴疏眨眼:“责令府中反省几日不够,还得上刑不成?”
系统谦虚:【那倒不必,受点皮肉之苦而已】
屋内窗户狠狠一关,裴疏冷脸:“你个破系统!”
系统汗颜:【宿主,我的版本比较老旧,下次升级的时候,我会跟总部要求装上痛感屏蔽的插件】
“呵,我还有命活到你给我用插件的时候?”裴疏冷笑,她转头从笔架上取下毛笔,沉吟片刻落下字迹。
系统眼睁睁看着她将纸稿塞进竹筒,统感不妙:【宿主,你要干嘛?这是名场面,不能大……】
“当然是耍点令我不受皮肉之苦的小手段罢了。”
系统委婉:【宿主,您要真这么做场面恐怕得崩】
裴疏挑眉,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统啊,主角都死了还要什么名场面?”
她撩开袖子,露出布料下瘦骨嶙峋的手臂,温和一笑:“你看,我这身板要是再挨上那么几下,我们就得一起见阎王了。”
【宿主……】系统心虚,但挣扎。
“你也不想任务完不成吧?”裴疏循循善诱。
【……】
“咱们可是快做到结局了。”裴疏将茶咽下肚,好意提醒。
【……】
“说话啊,小哑巴。”裴疏微笑。
【……宿主,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还有,不许叫我小哑巴】
裴疏没理系统底气不足的反驳,伸手将竹筒塞住口,放置书桌。
今夜是青烛在外当值,听闻屋中隐有声响,她试探性地敲了敲书房的门:“大人,夜已深,可否入院中歇息?”
屋内叮当作响一阵,似乎是裴疏起身推开了木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大门从内至外被推开,书房的屋檐下挂了两盏红灯笼,月色混着灯笼的光落在裴相眉眼间,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被光融化,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来。
青烛低下脑袋,胸口悸动,她耳廓通红,规矩道:“大人。”
“走吧。”裴疏接过侍女递来的大氅,步伐轻抬,随着走动,这点光从眉眼间消失,那点温柔便如同幻觉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她走后,有侍女轻手轻脚地踏进书房收拾笔墨冷茶。
只见红木书桌上码着整齐的公文与一杯冷茶,除此之外再无杂物。
“咦,怎么窗未……”
侍女温软的声音随着脚步走远,字眼越发模糊,裴疏裹紧身上的大氅,轻轻呵了一口气。
天上明月高照,星光熠熠,看样子明日是个好天气。
相府占地大,正儿八经的主子却没几个,书房与院子不过一墙之隔,裴疏心中装了事,走得自然慢了些。
“青烛。”似乎想到什么,裴疏抬手唤道。
“大人?”青烛手中提灯,跟在身后,闻言快走两步,侧耳。
“我隐约记得,未入府前你家在望北是做药坊的吗?”裴疏沉吟片刻,从脑子里挖出了些许信息。
“……是。”青烛小声应答:“大人可是要用到奴婢?”
“从我私房中取金,向你家中要些许野麻子送进府中。”裴疏轻声细语。
青烛幼时曾跟父亲读过些许医书,闻言眼皮一跳:“大人……野麻子含剧毒……”
裴疏伸手摁住她握着灯笼的手,长睫下垂,露出略带疲惫的笑容:“无事的,些许用量而已,年岁愈长,我身子便越发不济,夜里总觉幻痛,许是母亲在天……”
青烛红了眼眶,裴疏伸过来的手冰凉,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她喉头发紧,喏喏了片刻,终是打断了裴疏:“小……”她本想唤小姐,最终还是改口:“大人,夫人在天之灵,会保佑您的。”
裴疏闻言,止不住发笑,这具身体的娘在死前对她心怀着数不清的恨,倘若对方真的有在天之灵,恐怕也是巴不得她早死呢,又怎会保佑她平安?
青烛知道自己话说得荒唐,看着月光下那张病弱的脸,她反手握住裴疏的手腕:“大人……少用些药吧。”
相府月色下,而立之年的丞相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轻轻应了声。
青烛便心满意足地露出笑来:“明日我便传信家中。”
裴疏明白她这是应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接过青烛手中的灯笼,往前走去。
明日可是场苦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