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特意晚起,就称身体抱恙,让陈谨椒自己猜去,最好觉得自己昨晚是为她伤了腿又受了凉。
要是对别人这样表忠心,还不一定会有人信。唯有陈谨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清高君子。这种好人才最好骗。
凌愿毫无愧意,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却听外头有人来报。
“玉安娘子,钦使来了。陈正使唤娘子过去。”
“可是来送过所和敕书的使者?”
“是。”
这倒奇怪了。她一个小小副使根本说不上什么话,钦使来送东西有陈谨椒在不就行了?还要叫她去做什么?
凌愿打开门,报信的婢子低着头对她行礼。又催她快些过去。
“钦使大人是谁?”
“是位监察御史。”婢子答道,“至于到底是哪位大人,在下不知。还请副使快些去。”
凌愿被催得一头雾水,心中也有些好奇。
监察御史这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居八品低位,却有直接向天子上书的权力。是而不少官员都怕监察御史。
扩增锦茶古道绝非小事。若成,功在千秋。陛下必定也极为重视,说不定这次就是专门派监察御史送节杖来。
至于这之后御史走不走,是留着监察蜀州,还是监察别的,就不好说了。
凌愿暗自思忖着。她腿伤未愈,走得不快,才拄着拐杖过一个转角。虽然走的小心,但思绪也一刻未停。
大梁如今在位的监察御史有十五位,来的这位会是谁呢?
好不容易走出客栈,外头已乌泱泱集了好几百人,却过分安静。
那人群里头究竟站了谁?落在外圈的凌愿看不见,也乐得悠闲。整个人就撑在拐杖上,乖乖等候钦使大人发落。
不一会,陈谨椒也来了。她急匆匆地闯入人群,人们也很自觉为她开出一条道。
陈谨椒大步走向中间,很干脆地往地上一跪,上半身挺直,高举交叉的双手,很恭敬地三拜。接着头贴地,呼道:“臣蜀州陈谨椒,恭迎钦使!”
一道威严又清冷的声音响起:“有制!”
这声音太过耳熟,凌愿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而众人都稀里哗啦地跪下去了,她也只能跟着慢慢跪下。没法抬头,她只看到了监察御史的一片红色衣角,和她手中所持青绿色节杖的底端。
见节杖如见天子。
“敕:蜀州州学博士、锦茶正使陈谨椒。今命尔持节,率使团开辟锦茶古道支路……即日启程,扬我国威。”
读毕,陈谨椒再拜,口呼万岁。几百号人也跟着呼万岁,道谢过陛下。
凌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借此抬头看去。那监察御史她明明白白地认得,名唤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