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椒皱眉,看见哭的人又很快摆出柔和之色,轻声问道:“奚溶殿下,怎么了?“
奚溶自知失礼,接过婢子递来的巾帕,擦了擦脸,回道:“曲子,什么是?好难过。”
她的汉语不好,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陈谨椒组合起意思,安慰道:“殿下不必过于忧思。这曲子不过是讲思乡之情。我们本就是要送你回家的呀。”
不说还好,一说奚溶心里就更难过了,眼泪都止不住。
凌愿默默吐槽陈谨椒安慰人的能力当真一流,却看李长安对身边人吩咐了一句后,也去安慰奚溶。
“奚溶殿下。”她喊了一句。
“嗯?”奚溶回头,疑惑地看她。
李长安憋了半天,干巴巴吐出一句:“我为你讲个故事?”
此话一出,奚溶的确是不哭了。只是所有人都很震惊地看向李长安。
安昭殿下讲故事?传闻中被北狄称作“乌札里”的恶鬼讲故事?
万众瞩目中,李长安悠悠开了口。
“古时有一幼子,颇爱树,家中得树千枝。”
“一日相至,问其种树之术。又观其树,皆为六丈,奇之。问曰:‘何为其然也?’幼子答:‘皆为性致。或有超然者,却不可留。’”
发现这故事不有趣,在场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气。安昭果然还是那个安昭。
奚溶听得云里雾里的,却真把悲伤抛却脑后。她宛若一个好学的学子,道:“我,知道汉族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是此意?”
李长安答:“不错。”
陈谨椒若有所思,没有开口。
“若需高树,当如何?”
李长安状若无意地将台下人都扫了一遍:“或制器皿得再生,或,隐于市。”
凌愿瞳孔骤然变大。
令察
凌愿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腿一下,才勉强冷静下来。行了一礼后便退回席间,仪态端方,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别人都以为李长安只是没什么故事,讲句典故转移奚溶注意力罢了。凌愿却知道她的意思。
双木成林,高树隐市。林梓墨还活着。
凌愿一口也吃不下了。她脑中混乱,各种思绪像在湖底搅成一团的水草,滑溜溜的,不住拍打着她,却怎么也抓不住。只得空茫地看。
宴席被这么一搅和,原本寂静的氛围被彻底打破。明日便要离开大梁,去到第一个外邦娄烨国了。锦茶使团人人兴奋无比,与同伴攀谈起来。称得上是宾主皆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