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显然有些意外,舔舔唇,老实答了:“我,我阿娘是恕维多。”
“你有生老病死,是为人而非神。既是人,便有生身。怎会将一条河叫做阿娘?”凌愿冷冷道,“你的身体全是水做的么?”
“你明明没有阿娘阿爷。”
雨心中某个地方轰然倒塌。
“祭司大人,收手吧。你让很多人和你一样,失去阿娘阿爷的。”
“我…”雨低下头,“我没想这样。”脑中却不可控却浮现一个华服男子的身影。
几滴晶莹的泪砸下来。
凌愿站起身来,抱住她,温柔地抚摸她的头:“我知道。我知道。”
“我是来帮你的。”
凌愿感到自己的肩头淋湿了一小块。恕河的水在倒灌,像淅淅沥沥的小雨。
单相思
风呼啸着穿过山谷,裹挟着的冷空气似乎带有冰刺,寒气逼人。
御手将脖子往里缩了缩,估摸着时候,朝后喊道:“玉安娘子,前头有客栈,去歇一夜吧!”
一道女声从厚重的车帘穿出来,却很清晰:“好。辛苦驺老。阿琴,拿去给驺老。”
御手收了赏钱,满脸笑纹如秋菊般绽开,觉着这风也不冷了,路也不远了。玉安娘子人真是好,对他们这些下人永远都和颜悦色,出手大方。
天色渐晚,车慢慢停了下来。马儿百无聊赖地刨着蹄子,扬起些许尘土。
凌愿先把事情吩咐下去,又耐着性子等了会,还是忍不住轻声唤她:“张娘子,我们到了。”
张离屿懒懒抬起眼皮,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凌愿道好,自己先下车。就看张离屿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是要自己扶。
凌愿满头雾水。她长这么大还没伺候过别人下马车。当即对阿琴使了个眼色,阿琴很见机地提醒张离屿当心脚下,将人扶下车。
奚溶和祭司雨围上来。四人问过好,凌愿便请她们先入客栈。却没有一个人动。
“怎么了?”
奚溶换回了岐甘族服饰,一头棕发编成十来条整齐的小辫子,抹额上嵌着和她眸色一致的银灰色宝石,只是不如她的眼睛漂亮。
一双明眸眨了眨,奚溶犹豫着开口:“玉安娘子。我想,此处离鸹易道不远,恐怕有些危险。”
凌愿微笑着回她,语气却很坚定:“但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奚溶殿下若是怕,我便派人护送殿下回去。”
“不是不是。”奚溶连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晚上有点怕。一个人的话。”
西边适时传来乌鸦瘆人的叫声,极为凄厉。
凌愿想了想,道:“阿琴机敏,去照顾殿下吧。我再多派几个护卫跟着殿下。”
祭司雨瞟了奚溶一眼,对凌愿说:“玉安娘子。你说过会帮我对不对?”
凌愿不明所以。转头一看张离屿在一旁抱臂不语,只是冷笑,一副什么都看穿了的模样。
“没错。”
凌愿心道这仨小孩真怪,念起越此星的懂事来。又体谅她们年纪轻胆子小,要去这臭名昭著的鸹易道未免紧张,便好脾气地摸了摸奚溶和雨的头。
“不怕。万事有我。”
奚溶忍不住开口:“玉安娘子,晚上能不能陪我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