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还氤氲着好闻的香火味和月桂糕的酸甜香气。
糊涂了。凌愿笑了一下。今夕何夕?往月不可追。洛安城的河水永世永年的东流,只有人爱倒回原地。
她似乎之前从娄烨来了鸹易道,接下来该去东女国了。
东女国,东女国。书里写东女邦女为王,称作宾就,居九层之楼。
弱水南流,牛皮作船,以青为尊…
然后呢?她一阵恍惚,却发现真的想不出来别的了。
有风吹过。
月光真的是冷的。凌愿不禁打了个寒噤,将轻纱拢了拢,然而这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突然有点生气,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踢了一脚石子出气,凌愿继续往前赶路。
只是那天空高远,山就在眼前,又似乎高悬于天。走来走去,似乎都在原地。
她又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冷得发颤,牙齿都在抖。凌愿搓了搓手,蹲下来,将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企图收获微弱的温暖。
可惜没有用。她依旧在发抖。
正当凌愿直起身来,打算快点跑出去算了时,一阵出乎意料的温暖将她裹了起来。
凌愿仰头一望。天上分明还是月亮。
顾不得这么多,她继续往前走。
……
“你。”张离屿拧起眉头,“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苟且于一时私情,置之不顾天下之事?”
李长安苦笑道:“四娘,你知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阿爷与我说殿下心软,我本不信。”张离屿本本分分地跪好,再拜,“下官万不能过问殿下之事。还望殿下慎始善终。”
李长安往凌愿被中添了个拧紧了盖的汤壶,垂眸不语。
张离屿急得要死,忙道:“不论如何,今夜殿下是必须要去九层之楼的。”
“嗯。”李长安淡淡答道,“我现在就得去歇息,以免脸色太过难看。”
张离屿没想到李长安突然被说动了,大喜过望,乘胜追击道:“殿下,陈正使留着娄烨。我们今夜见了宾就,就应该详谈锦茶古道在东女国的新路线了。按玉安娘子先前安排的,使团现在……”
“本宫知道了。”李长安打断了她,眼神却不看她,而是盯着左手食指的内侧,“你先起来吧。大事成后,张家我会记着。”
“谢殿下!微臣先行告退。”张离屿忙不迭地跑出门外,向手下交代事情去了。
于是屋内只留下了李长安和凌愿。
“还冷吗?”李长安问道。
……
不冷了。
身体仿佛多了些气力,凌愿往下拉了拉兜帽,默默向前走着。
空中没有星辰,她难辨方向,便只有一昧地向前,向前。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凌愿都觉得累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既然是要走出去,那为什么又会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