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负剑而立,被羽林军围得有如铁桶。她将面前的人淡淡扫过一圈,目之所及,人们都不自觉向后退了一点。
李长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接着撩开眼皮,稍稍抬高声音:“阿兄,不亲来见我吗?”
李意钧的声音从遥远的高处传来,轻飘飘的像云:“阿妹,本宫专门为你准备的接风宴,可还合胃口?”
李长安朝望楼上瞥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回脚尖,“…多谢王兄,安昭很喜欢。”
话语刚落,她袖中寒光一闪,数十枚暗箭从中射出,随着她的动作冲向四周,形成一个圆圈。
李长安先发制人拔出剑,刺向两个羽林军。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这些羽林军不是梁初那批英勇的士兵,多为官宦子弟,虽甲胄光鲜却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与常在边境的四景军比起来都不过是绣花枕头,更别提去和李长安对打了。
李意钧也知道这点,所以设下这个让她不得不入的陷阱。一个羽林军当然比不上李长安。可十个、百个、千个呢?
几道墨蓝色的身影忽然加入进来,六二拼死冲到李长安面前,替她挡下一剑,胳膊被划开,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他简单按了一下止血,朝远处的四七喊道:“别发愣了!过来护殿下!”
李长安只看了一眼六二,便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那些羽林军来。
城门传来撞木撞击的咚咚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突然,李长安从那“咚、咚”的间隙中听到一声惨叫。那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她忍不住皱着眉回头。
叫声是六二发出来的,然而他并没有受伤。他手中的剑没入四七腹中,四七手里的剑却对着李长安。
四七面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六二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居然比被捅了一剑的四七还要难看。
李长安劈下一个趁机靠近的羽林军的头颅,随便从地上捡了把剑丢给六二:“别分神!”
六二接过剑,恍然回神,与意图上前的羽林军缠斗起来,不让旁人近四七半步。
李长安平淡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我还以为你改了。”
四七蜷着身子:“知遇之恩,不得不报。这辈子,是我亏欠你。”
六二混混沌沌地明白了什么,惊讶道:“你…是太子的人?”
四七浅笑,笑到一半便僵住了,呕出一口血来。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道:“对不住…你既叫过我一声师父,也成全我个痛快吧。”
六二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长安,似乎是要从她那里求证真伪。
李长安看都没看他,只是回了一句:“专心。做你该做的。”
刀剑不断袭来,六二机械地回防,多年以来的认知却已随着撞木的“咚”声崩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