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卷纸,一篇是《废太子令》,一篇是《传位诏文》。
……
远处传来齐整的脚步声,凌愿没回头看,望着满圆的月,道:“恭喜陛下。”
脚步顿住了。
凌愿打开一壶梨花春,顿时清香扑鼻。她稳稳当当地斟了两杯,伸出一只手,声音带笑:“一起喝吗?”
李长安走近,接过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凌愿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她的侧脸,柔声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冬天在兰宛,我喝多了…”她比划着自己的脖颈,“这里。我咬了你一口。”
李长安淡淡地“嗯”了一声。
“其实那天晚上我喝得没那么醉。”凌愿干脆承认道,“我是为了后面跑出去找同朝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李长安忽然慢慢开口:“你可以直接说是为了咬我…”
凌愿忍俊不禁,扯着她的衣领,在她脖颈上落下一吻,接着说:“还有最开始那个秋天,你我初遇,我是故意弹错音的。”
“我知道。”
“嗯。”凌愿拉过她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那年夏天在哈诺山上,也是我…”
“我都知道。”
李长安在她旁边坐下,叹了口气:“在你眼里,我是究竟有多傻。”
“知道还依着我。这不算傻?”凌愿歪头靠着她的肩,“没见过这么傻的,白白一直被人利用。”
“嗯。”李长安没反驳,“幸好你聪明。”
两人没再讲话,共赏一片月夜。
夜色凉如水,阶上无流萤。重山与宫殿似乎都远去了,这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一派静谧之中,凌愿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从来没在春天见过面?”
“是。”
“好。”凌愿微笑道,“我得走了。”
“去哪?”
“…你别突然搂我这么紧。我不是现在要走。”
李长安道了声歉,将手松开,置于膝盖上,端坐着像个小瓷娃娃,有些好笑。
凌愿想笑便笑了,轻轻揉她的脸:“我要回宁清。”
“我和你一…”
“别,不要。”凌愿干脆道,“你要是跟着我,我也不想见你。”
“哦。”
凌愿从那声里听出了一丝委屈,勾着她的小拇指晃:“陛下,你现在可有得忙啊。”
李长安没接她的话,定定地盯着她的双眸:“你不要我了。”
“…没。”
李长安抓住她两只手,还剩半盏的梨花春洒在地上,神情诚恳地看着她:“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不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