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齿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雪狼锋利的犬齿深深陷入了白苍云左臂的皮肉之中,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身上那件属于方无错的宽大衣服。
白苍云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被撕裂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肉。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垂下眼眸,打量着让自己手臂受伤的雪狼。
就在肖仁以为白苍云怕了,正要命令雪狼撤回时。
白苍云动了。
左手被雪狼叼住,却丝毫不影响白苍云的动作。
他的右手微微一动,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柄曾由方无错送给他的锥刺,势如破竹,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正咬他手臂的雪狼的头颅!
“嗷呜——!!!”
雪狼发出一声凄惨的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咬合的力量瞬间消失。
它受到了致命伤,原本凝实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溃散,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最终化作点点微弱的光斑,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白苍云,彻底杀死摧毁了肖仁的精神体雪狼!
“啊啊啊啊啊——”
肖仁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精神体被强行击溃的反噬如同重锤,生猛地砸在肖仁本就脆弱的精神域上。他口鼻,眼角,耳洞全部流出鲜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仅存的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白苍云甩开手臂上那排深深的、兀自流血不止的牙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跨前一步,蹲下身,这痛苦难忍的肖仁看了几秒,蓦地揪住肖仁的衣领,另一只沾着血和狼毛的拳头,狠狠砸在肖仁的脸上!
“呃啊!”肖仁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脸颊迅速肿起,混合着血水和牙齿碎沫从嘴角溢出。
白苍云的手臂滴滴答答地淌着血,落在地板的血泊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盯着肖仁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失去焦距的眼睛,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当时的子弹……”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打到方无错哪里了?”
肖仁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惊恐地看着白苍云那毫无波动的的表情,拼命地摇头,声音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断断续续:“不,不……我不知道。我真的没看清,当时太乱了,我只瞄准了金翅鸟!我……”
“事到如今还在跟我装傻充愣吗?”白苍云讥讽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冰冷而残忍,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显得格外骇人,“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开的枪。”
他顿了顿,俯下身,像最开始肖仁凑近他威胁一样,他也凑近了肖仁因失血而冷汗淋漓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你还装不知道的话,我只能当做……你那一枪,打中了我哥的脖子了。”
“脖子”这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不明意味。
话音未落,白苍云握住那柄还插在肖仁身体里的厨刀刀柄,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闷响,伴随着肖仁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并回荡在方无错的房间中。
肖仁的鲜血如同决堤般从伤口汹涌而出,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眼前阵阵发黑,死亡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过。
白苍云对这肖仁的痛苦视若无睹。
他将手中染血的厨刀高高举起,冰冷的刀锋对准了肖仁的咽喉,眼中是彻底凝结的杀意。
肖仁打中方无错哪里,白苍云就砍烂肖仁的哪一个地方。
濒死的恐惧让肖仁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嘶声尖叫,声音因为绝望而变形,肖仁凄厉地喊叫道:“不!你不能杀我!如果你杀了我……高鸿不会放过你的!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高举的屠刀,在空中微微一顿。
白苍云那双被疯狂充斥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维持着举刀的姿势,低头看着脚下如同濒死鱼般挣扎的肖仁,嘶哑地问: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骤然刺破了肖仁最后的精神防线,也让肖仁误以为找到了什么开关,暂时延缓了白苍云即将落下的死亡审判。
白苍云的停顿中,让肖仁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看到了活下去的微弱希望。
他顾不得剧痛和汩汩流出的鲜血,语无伦次地慌忙喊道:
“我和高鸿!我和他已有约定,不久后……等我们结定契约,我会是他唯一的向导!你要是杀了我……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追杀你!让你给我陪葬!你不能杀我——”
“哦,”白苍云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笑话,“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歪了歪头,张开嘴,一字一句,清晰地把话砸在肖仁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我的方哥死了。”
“你却和高鸿在一起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即将到来的圆满,去原谅你,原谅你对方无错,对我的伤害?”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白苍云对肖仁最终的审判。
肖仁所有未说完的威胁,求饶,以及凭借高鸿势力构筑的最后幻想,全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碾得粉碎,死死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终于猛然惊觉,自己慌不择路的威胁,恰恰精准地踩在了白苍云这个疯子最痛,最无法容忍的雷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