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死在废土,也好过被高鸿得逞。
毕业典礼在一种诡异而躁动的气氛中,终于结束。
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去,但仍有不少好事者留了下来,想亲眼目睹白苍云被驱逐的精彩一幕。
教官们并未强行驱散这些围观者,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也是一种“以儆效尤”。
白塔和黑塔的几位负责人低声与警备队的警官交涉了几句,最终,警员们象征性地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属于双塔内部事务。
会场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只剩下几位教官,不肯离去的好奇学员,面沉如水的高鸿,以及被围观聚焦的白苍云。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佘教官,同样没有立刻离开。
高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疑虑,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走上前,对佘教官客气地询问道:
“佘教官,您要亲自送白苍云离开基地吗?”
他的问题看似寻常,实则充满了试探。他紧紧盯着佘教官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高鸿实在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佘教官今天先是为白苍云说话,现在又看似有意亲自处理后续。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教官对一名与自己无关的,声名狼藉的学生该有的态度。
单单因为白苍云是方无错的向导吗?
佘教官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反问道:
“高同学很关心这个问题吗?是担心我徇私舞弊,还是担心别的什么?”
他话中有话,让高鸿的心猛地一沉。
高鸿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不敢,佘教官您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问,绝无质疑您的意思。”
佘教官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并不点破。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地说道:
“既然高同学这么不放心,那不如……就由你亲自去把白苍云送出基地好了。”佘教官顿了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临时起意,“反正我等下正好有些私事要处理,抽不开身。”
高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佘教官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对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教官,最后落在白塔总教官身上,“毕竟白苍云的所作所为那么恶劣,押送一个白苍云离开,光靠高同学一个人,显然不够稳妥。剩下的护送人员嘛……”
白塔总教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本就因为这场风波心情不佳,只想尽快了结这桩麻烦事,此刻见佘教官有意甩手,便立刻接话,语气生硬地说道:
“剩下的人我们白塔出。既然佘教官有事要忙,那就慢走,不送了!”
佘教官对于白塔总教官这近乎驱赶的态度毫不在意,转身就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离开了会场。
佘教官人都走远了,白塔总教官脸色还是很难看。他冷哼一声,侧过头,与身边一位负责学生管理的白塔教官低声耳语了几句,白塔教官听完马上离开。
不出半个小时,四名穿着白塔学员制服的年轻人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他们并非本届毕业生,从年纪和徽章上看,与白苍云同属一届,甚至就是同一个班级的。
高鸿不认识他们,但白苍云却忘不了这四张脸。
当初在白塔学院里,这四个人就以捉弄羞辱白苍云为乐。
在方无错出现之前,白苍云身上的许多伤痕都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白塔总教官选择他们,用意再明显不过。
毕竟将一个精神失常,杀害队友的败类驱逐出基地,过程中发生点意外或者小小的摩擦,谁又能多说什么呢?
那四名学员显然也清楚自己被叫来的目的,他们看向白苍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即将可以名正言顺欺凌的快意。
经过简单的交接程序,高鸿与那四名面白塔学员一同押送着沉默不语的白无错,离开了毕业典礼的会场,朝着基地巨大而沉重大门走去。
一路无言。
白苍云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仿佛已经认命。那四名学员不时交换着戏谑的眼神,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白苍云单薄的背影,就好像在评估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玩具。
高鸿走在稍前的位置,思索片刻,主动与那四名学员搭话,语气温和而友善,与他面对白苍云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
“几位学弟,辛苦了。”他微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从基地到废土边缘,这条路可不近,枯燥又乏味。其实按理说,我一个人送他也足够了,还麻烦你们几位跑这一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名学员年轻而带着几分桀骜的脸庞,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几乎是明示道:
“这路上时间还长,如果几位学弟觉得无聊,或者想趁此机会去附近逛逛,透透气,尽管自便。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也最是守口如瓶。你们教官那边,我绝不会多提半个字。”
“不要。”那四个向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高鸿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除了那个油盐不进的方无错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驳了面子。
“什么?”高鸿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这四个学员互相对视一眼,非但没有因为高鸿那隐隐透出的不悦而退缩,反而露出了更加混不吝的表情。
他们根本不认识高鸿是谁,也不知道高鸿背后有什么军方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