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学农一边挥着铁锹,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小弟,见他蹲在地里玩土,便继续干活了。
苏眠从小也是农村娃长大,虽然他已经成功走出大山几年,但对土地的熟悉却像是被刻在基因里一般。
他在心里快速分析着土地情况,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进入状态,干得额头冒汗的苏学农,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二哥,快到中午了,我想去咱家自留地那边看看。”
听到苏眠的声音,苏学农停下手,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行,你去吧,路上小心点,累了就回家。”
“知道了,二哥。”苏眠应了一声,便转身朝着记忆中苏家自留地的方向走去。
苏家人口多,自留地面积不算小,但就是和村里的大多数人家一样,自留地有一半都是靠近河岸边的滩涂地。
这类土地常年湿润,甚至在低洼处会积水,土地又黏又重,透气性差,种些常规的作物,收成很差,在清水大队,不是那种实在吃不起饭的人家,都任由这部分地长荒草。
苏眠走到自家自留地旁边,看着那一片颜色更深,更湿润的滩涂地,心里开始盘算开来。
这块地,或许对别人来说鸡肋,但他最擅长的就是变废为宝。
“但是…清水大队这边似乎并没有人种…”苏眠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低声自语道。
“得找个机会去县城看看了。”
阳光渐渐变得炽热起来,晒得人皮肤发烫,苏眠在河滩边转悠琢磨了半响,心里大致有了计划后,带着满脑子的思绪,回到了苏家小院。
苏家小院里静悄悄的,大家都还没回来,苏眠正准备进屋喝口水,就见大队长带着儿媳,手里提了一个盖着布的篮子走了过来。
“大队长?”苏眠有些意外地打开大门,迎了上去。
“绵娃,你回来了?我正找你呢。”赵有才一看到苏眠,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他的身后,是看起来已经恢复活力的水生,虽然脸上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快进屋坐,大队长,外头热。”苏眠赶紧招呼道,看大队长这架势和带的东西,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不坐了不坐了。”赵有才摆了摆手,脚步去向着堂屋走过去。“我们这刚从县里回来,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谢谢你和有粮,要不是你们,我家水生…”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
他的旁边,年轻儿媳的眼眶也瞬间红了,她连忙把篮子接过,放在桌子上,揭开蓝布,里面是五六斤白面,还有一包红糖,以及…五六个鸡蛋。
“哎?这…大队长…这可使不得,乡里乡亲的搭把手是应该的,我们哪能收这么重的礼啊?”苏眠连忙说道。
少年站在阳光下,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鼻尖微微泛红,更衬得眉眼如画,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里,多了沉静和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明澈。
赵有才心里再次感叹,这孩子,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绵娃,你听我说,你救了我孙子一条命,这是我的心意,要不是你和有粮,我这孙子…
好在我们去县城看了,大夫都说我们处理得及时,一点后遗症都没留下,还说这几年有很多孩子都是因为救得不及时噎死的,我这心后怕的呦……”
“快收下吧!你们家人多,也补补身子。”赵有才态度坚决地顺道。
说到这份上,苏眠知道再推辞就过了,不过…
“大队长,我知道这是您的一片心意,要是咱们不收,您心里也总惦记,但这白面和红糖实在太金贵了,我们受之有愧,不如您带回去,换成粗粮就行,这白面和红糖正好拿回去给水生补补。”
“哎呀,绵绵你这孩子…”赵有才感慨道。
“成,就听你的,鸡蛋我就留下给你和有粮补补,剩下的回头我看看,换20斤粗粮给你送过来。”这绵娃不贪还沉稳,是个好孩子。
“那就谢谢大队长了。”苏眠微笑地说道。“我去叫我娘回来,大队长今天就在我们家吃吧。”
“不了,我们这还没回家呢,不打扰了我这就走。”赵有才连忙摆了摆手,看着苏眠收下鸡蛋,便将白面和红糖又放进篮子里,带着儿媳和水生转身离去,心里还想着抽空尽快把这20斤粗粮给送过来。
望着大队长远去的身影,苏眠笑了笑,将那几个鸡蛋仔细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