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老种子就只能直接种了?”
“也不是,老种子有老种子的发法,虽然不能用温水,但是可以用凉水慢慢浸,浸个一整天,等它自己吸饱了水,再捞出来催芽,就和新种子是一样的了,但是也得注意,可不能用那太冰的水。”
陈老汉在旁边听着,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说道:“嗐,我说呢!有一年我那小孙子把家里的种子倒进水桶里了,当时我还以为种子完了呢,为了这我还揍了他一顿,别说我想了想,当年的苗苗确实比每年长得都好,但是当时谁也没往这处想啊!”
旁边几个村民也嘀咕起来,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陈老汉,心里信了不少。
苏眠将掌心的种子放回布袋,拍了拍手:“大队长,老种子有老种子的种法,新种子有新种子的种法,咱们往年没试过,现在既然有了新种子,不如老种子也分出一部分泡泡试试?”
赵有才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成,你说得在理,那就分出三五十斤试试看,要是效果好,明年就都用这新法子。”
他说完转身就要向外走,队里还有挺多事儿等着他呢,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那二十斤粗粮,我今晚让木生给你家送去。”
苏眠看着说完就转身离开的背影,轻轻弯了弯嘴角,便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
育苗的工作一直忙到快傍晚才宣告结束,苏眠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院子里飘出了晚饭的香气。
往日这时候已经开饭的苏家,硬是压着锅盖等他回来,苏老太在院子里担心地张望,一看见儿子回来,连忙迎了出来:“绵绵回来了?累不累?快进屋歇一歇,饭这就端上来。”
“娘,不累。”苏眠笑着应道。
堂屋内,苏老头坐在桌边,见小儿子进来,他那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绵绵,听人说你今天在晾谷场那边,可是把那些老把式都给说住了?”
苏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哪有啊,爹,我就是把报纸上看到的法子给大家说说,哪还能说住谁啊。”
“哼,你还谦虚呢。”苏老头看着自己小儿子,眼里的骄傲都要满溢出来:“我今儿在村口遇到陈老汉那倔驴,他平时在种地上,那可是谁的话都不听,今天遇到我破天荒地停了下来,说我娃子脑瓜子灵,是种地的料。”
苏眠闻言笑了笑,没再接话。
晚饭开始,苏家人围坐在木桌旁,看着桌子上的晚饭,今天的晚饭比往常还要丰盛一些,苏老太看苏眠辛苦,特意包了些窝窝头。
“绵绵,快吃吧,累了一天了。”苏老太心疼地看着苏眠,往他手里递了个窝窝头。
看着小儿子接过去,她心里却悄悄地叹了口气,家里的粮食不多,离下次发粮还有好几个月,得抽空让老大去城里看看。
可眼下正是春耕最忙的时候,老大哪能抽得开身?这可咋整…
她正琢磨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赵有才的声音:“苏老哥在家吗?”
苏老头连忙起身迎了出去,苏眠也跟在后面,身后还跟着抱着个包裹的年轻媳妇。
“哎呦,大队长,这大晚上的,你咋过来了?快进屋坐坐,咱这正吃饭呢,一起吃点?”
“不坐了,苏老哥,我这次来是来给绵娃送谢礼的,这天也晚了,木生不好过来。”赵有才说着,将手里的布袋低了过来:“来,上次说好的二十斤粗粮,都是今年的新粮,我特意挑的好棒子磨的。”
苏老头看着递过来的二十斤粮食,连忙推辞:“大队长,这可使不得,那天救孩子就是搭把手的事儿,哪能收这么重的礼…”
“苏老哥,你别拦着了,这我和绵娃都说好了。”赵有才语气坚决,“行了,你们家棉娃和有粮救了我们家水生,这点粮食算个啥?队里还有事儿呢,快收下!”
苏老头见他这样,只好点点头,苏眠上前接过布袋。
这次没完,赵有才的儿媳妇这时候也走了上来,将怀里的小包裹递给了苏眠:“绵娃,这是我给你和有粮做的两双鞋,也不知道合不合脚,你和有粮正是半大小子,鞋磨得快…”
苏眠接过包裹,认真地向他们道了谢。
送走赵有才一家,苏眠回到堂屋,将那袋粗粮交给了苏老太:“娘,这粮食您收着,咱们慢慢吃。”
苏老太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眶有些发热:“这可是足足的二十多斤,大队长真是个实在人。”
她将布袋小心地收好,转身看向苏眠,眼里满是欣慰:“绵绵,多亏了你。本来娘还在想让你大哥去县里看看能不能买些粮回来呢,咱们家还有些你哥寄来的钱和粮票,就是最近春耕,你哥他们也倒不出来空来…”
“娘,我想去县里买粮。”苏眠忽然开口,“我这边育种的工作,再有个两三天就结束了,娘你让我去县里买吧,上次我和队长一起去过,有经验。”
苏老太看着突然提出要去县里买粮的苏眠,皱着眉说道:“这…这县里未必能买到粮啊,再说绵绵你这小身板,咋拿得动?”
苏眠想了想:“娘,让我带大丫二丫一起去吧,我们三个一起,能拎得动,还不耽搁春耕。”
大丫二丫正在旁边听着,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们从小到大,可是一次县城都没去过呢!
苏老太想也没想,便回绝道:“不行,你们三个小娃娃一起去,娘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