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正在院子里摘菜,时不时地向门口望去,想着这几个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听到脚步声,她立马抬起头来,刚要说他们两句,就看见苏眠沾了满身的泥土和草屑,手肘上还渗着血…
她手里的菜“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绵绵!你这是咋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苏眠胳膊,上下打量着,看着他手肘上的伤,心疼得脸都白了。
“没啥大事儿娘,就是在山上摔了一跤。”苏眠连忙安慰她。
“摔了一跤?”苏老太心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这还叫没事,你这孩子,你看看你这身上,还有这手肘上!咋能弄成这样?疼不疼?不是让你们在山脚下就行吗,咋去那么陡的地方,娘就不该…”
“娘,真没事儿。”苏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就只是擦破了点皮,已经不流血了。”
大丫看着眼眶通红的苏老太,连忙把背筐里的野菜拨出去,露出鸡蛋:“奶,小叔今天可厉害了!他发现了这个!”
苏老太低头一看,怔在了原地。
满满一层青褐色的蛋,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筐里,这少说也有十几个。
“这…这哪来的鸡蛋?”
“是野鸡蛋!”二丫在旁边激动地抢答道:“小叔从路上摔了下去,我们下去找他,野鸡蛋的窝正好就在小叔旁边!我们数了,有十六个呢!”
苏老太一听有十六个,也激动了地转过头来,看到了满身是伤的小儿子,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先心疼还是先高兴。
“你这孩子,”她声音还有些发颤,“就为了这几个蛋,把自己摔成这样…”
苏眠拍了拍苏老太的肩膀:“娘,我真没事儿,男子汉摔一下没什么,养两天就好了。
这可是十六颗野鸡蛋呢,我不是心疼家里人春耕辛苦,想给大家沾点荤腥嘛。”
苏老太张了张嘴,想说他两句,但心里又妥帖得很,最后只是心疼地叹了口气,拉着他往屋里走:“走吧,和娘进屋去,娘给你处理处理。”
“不用了娘,我摘了草药,等洗洗敷上就成。”
“啥草药!”苏老太不容分说地拉着苏眠,“上次你磕到头还有些药,才是正经的。”
进了屋,苏老太将上次苏眠磕到脑袋剩下的药拿了出来,又打了盆温水,小心翼翼地给苏眠清洗着伤口。
伤口其实不深,但面积不小,手肘到手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周围还擦破了几处皮。
苏老太一边洗,一边手都在发抖,“疼不疼?”她轻声问道。
“不疼。”苏眠看着苏老太关心的侧脸,忽然想起了前世小时候,自己也是一个人上山,那时候磕了碰了,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过药。
“逞什么能,你这孩子,这么大口子,咋可能不疼。”苏老太抬头看他,不赞同地说道。
她嘴上说着,手下的动作更轻了,生怕弄疼他。
上完药,她走去灶房挖了一勺红糖,兑上热水,逼着苏眠喝下去:“快补补,流了这么多血。”
苏眠看着碗里的红糖水,又看着苏老太心疼的眼神,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灶房外面,大丫二丫福贵已经将那一筐野鸡蛋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一个个摆在了放鸡蛋的筐里,用旧棉布盖好。
“大丫姐,这鸡蛋咱们啥时候能吃?”福贵流着口水,忍不住问道。
“等奶给小叔包完伤口,咱们就问问奶。”
苏老太走过来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眼里也带着笑意:“今天晚上,给你们小孩一人煮一个尝尝鲜,剩下的就留着慢慢吃。”
“好耶!”几个孩子欢呼了起来。
“娘,给每个人都煮一个吧,最近春耕辛苦,大家都沾沾荤腥。”苏眠包扎完,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苏老太心疼鸡蛋。
“每个人煮一个也才11个,还能剩5个呢,本就是意外之喜,就当庆祝了。”苏眠劝道。
“那行吧,是绵绵你发现的,你说了算。”苏老太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傍晚时分,苏家小院里飘出了久违的香气,苏老头和苏向东他们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进院子就闻见了那股香味儿。
苏老头有些疑惑的走进灶房,看到了灶台上的那锅鸡蛋。
“这…哪来的这么多野鸡蛋?”他问。
“是绵绵他们今天上山采野菜捡到了,十六个呢,为了这些鸡蛋,他还摔了一跤。”
“摔了?摔得重不重?”苏老头眉头一皱。
“手肘上划了一道口子,身上也有几处擦伤,我给上了药。”苏老太说着,语气里还带着心疼,“这孩子,说是咱们春耕辛苦,要给咱们沾沾荤腥,就给自己摔成这样,真是…”
苏老头没说话,转身出了灶房,往苏眠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