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沙虫嗜血欲彻底被激活,狂风在沙虫周身汇聚,绿色龙卷风在沙土中盘旋而上,尖锐的风刃切割着巴别尔的脊背。
本就被沙土摩擦得皮开肉绽的脊背上,平添几道狰狞的伤口,鲜血直流。随着血液的流逝,巴别尔能感觉到自己肢体末端微微麻木,一股凉意逐渐爬上了她的身体。
巴别尔知道,再不摆脱身后沙虫,自己只会在无尽的追逐中洒尽最后一丝血。
要想个办法,将紧追不舍的沙虫引开。
巴别尔视线落在漂浮在身侧的法器上,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释放被封印的炎之魔蝎。
巴别尔低头对着安安静静的孩子说着:“我们又要赌命了。”
下定决心,法器随心而动,其上符文转动,重构。法器旋转拉伸,构成一个稳定三角形。法器呈三角旋转,牵动能量浮动,就像是开启的异空间的大门。
“铿——”空间被撑开,一个蜷缩成一团鲜红蝎子,如同流星一般地砸在沙虫的头上。
“昂丝——”沙虫仰天嘶吼着,向着从天而降的陨石冲去。
而那颗剧烈燃烧的陨石,震动一下,肢体舒展开来,一只威风凛凛的炎之魔蝎舒展肢体,举起巨螯带着无穷的烈火向着同样庞大的沙虫冲去。
两个庞然大物在黄沙之上战作一团,看起来战得旗鼓相当,但是巴别尔知道,厄灵不是沙虫的对手。
一旦厄灵落败,作为契约者的自己,就会被厄灵反噬,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而她离开悬崖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越过去是须弥城,是生机。越不过去,就一切死。
三百米,魔蝎巨钳定沙虫旋转的头吻,巴别尔重重落在沙丘上,蜷缩身体向前翻滚。
两百米,沙虫顶飞魔蝎,魔蝎节肢无力地在半空中挥舞着,最终沙虫尾巴再次将魔蝎抽飞出去,倒在沙土上生死不明巴别尔再次连接上四叶草印记,向着悬崖飞去。
一百米,魔蝎被沙虫压在身下,巴别尔飞向悬崖。
五十米,魔蝎的胸口被沙虫毒刺刺穿,悬崖近在咫尺。
十米、三米、两米、一米……巴别尔已经能触摸到防沙壁粗劣的岩壁,希望就在眼前时炎之魔蝎力竭,自爆了!
庞大的火元素席卷着沙虫,沙虫嘶吼着,在沙土中穿行一时间,沙土上布满火元素结晶。
另一边,巨量的火元素顺着契约反噬到巴别尔身上,烈火焚身的痛苦让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向下坠落。
一米,只差一米,她就爬上去了。
只差一米,她和自己的孩子就得救了。
在这个人生的最后几秒,巴别尔的手指痉挛了一下,解下胸腔的襁褓,将塔伊丝扔了出去。
巴别尔在心中虔诚地祈祷:花神呀,请庇护我的孩子,让她可以活下去。
塔伊丝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母亲的坠落,看到母亲身后是血盆大口。
一股恐惧席卷了塔伊丝全身,她不能失去自己的母亲。
精神世界中,巨大的毛团抖动,舒展。庞大的,由于星光聚合而成为的人形生物抖动着自己的翅膀和触角。
塔伊丝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本体居然保持着人类的轮廓。
湛蓝色符文闪动,将人形躯体再次束缚,符文束缚住羽翼,向内牵拉,试图闭合羽翼,将躁动的黑山羊再次封印。
但被封印的前一秒,人形怪物扬起翅膀,万千触手在脊背之后舒展,如同振翅的孔雀试图挣脱牢笼。
但是那些湛蓝色的符文不是摆设,他们瞬间勾连成网格,将伸出的触手一网打尽。
但再密集的网格,也会出现漏洞,在众多触手中,一只纤细的手突出重围,轻轻地点在塔伊丝的额头之上。
那只手如烟雾一般消散,力量传递,襁褓中的小婴儿四肢飞速拉伸,眨眼间,塔伊丝从婴儿成长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塔伊丝来不及观察自己的身体,化作流星,从天空坠落,流星贯穿了沙虫的身体。流星落下的那一刻的脆响,在整片大陆的地脉中回荡着。
余音传递到囚笼中的幼小神明耳中,古老的黄金帝王放下茶杯,永恒国度中的鸣神睁开闭合的双眼,兢兢业业的伪装神明之神打了个哆嗦,还有那永不熄灭的烈火和永恒冻土高洁女皇耳边那一声脆响。
很微弱,只有一瞬,突兀地出现,突兀地消失。
不过尘世执政们明白,新的魔神降生了。
但大人物的反应跟塔伊丝没关系,她现在只想拯救自己的母亲。
沙虫在如此巨力之下,直接从三维化为二维,非常均匀地泼洒在沙土之中。
塔伊莎张开双臂,一层柔软的力场在巴别尔身下生成,引导她空中滑行,卸力,最终完好地落在柔软的沙土之中。
塔伊丝飞扑上前,静静地握住母亲的手。
“伟大的花神,赞颂您的伟力。”巴别尔经过一番折腾,她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元素反噬,外加失血过多,死亡阴影笼罩的大门已经敞开。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个出生就不平凡的孩子。
她不是残次品,而是未来的女王,真可惜,见不到她统治整个部族的盛况。
“我的孩子,我的女王,我的神明……”巴别尔喘着粗气,手无力滑落,被塔伊丝按住,贴在面颊上。
“母亲!”浑身赤裸的孩子依恋地感受母亲的温度,她在等待,等待巴别尔陷入濒临死亡的恍惚之中。
到那时,被吞噬的痛苦才能降到最低,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灵魂的完整。
塔伊丝可不想有个疯疯癫癫的妈。
“等等,你想要干吗!那是你的亲妈啊帕!”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塔伊丝心底响起。
“啊~你终于现身了。”塔伊丝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