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每日公务很繁忙吗?若是繁忙,绫罗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夫人何出此言?”
绫罗斟酌道:“我只是觉得,我似乎对夫君的一切都不了解。不了解你的喜好,你的饮食起居,不了解你每日的公务,你的辛劳。我只是想要。。。。再离你近一些。”
再离你近一些,再靠近你一点,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这么冷了。
裴忌眸中墨色氤氲,山昏水暗,情绪万千,看不分明。
“夫君,我们往日是如何相处的?若是绫罗从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夫君莫挂心上,绫罗日后会尽力做一个好妻子。”
“我们往日。。。”裴忌喃喃。
“若是往日不愉快,那绫罗便不再提了。”见裴忌说不出来,她贴心打断,这是真的确信自己往日对裴忌不好,决心想要日后弥补他。
“好。”裴忌道。
他轻轻放下碗筷,“夫人不必忧心过重,往事既逝,我们更应当向前看,夫人与我,还有日后许多个日日夜夜。”
烛火晃动,金光摇曳,在男人的眸中熠熠生辉,绫罗被这辉泽所迷惑,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凤眸凌厉的感觉被消解,上扬的眼尾像一个小钩子,悄悄攀上绫罗心尖。
她灿然一笑,“嗯,那我们便说定了。我们。。。重新开始。”
她举起手掌,伸到桌子中央,歪头对裴忌笑,“击掌为誓。”
裴忌的手垂在身侧,几不可查地颤抖着,停顿了几秒,任谁都看出了他的踟蹰。他攥攥拳头,迎着少女期盼的目光,最终和她击掌。
两手触碰,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一触即逝。
绫罗收回手,没太看出裴忌的反常,继续支着脑袋看着他。
而另一边的裴忌,淡淡将手收回,掌中那柔软的触觉和温热的温度还未消散,陌生的触感一路盘旋而上,最后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弄得他逃出房间。
————
裴忌在相府中穿行,来往仆人见他纷纷跪下行礼,无人敢抬头。
柳竹方才一直在惹云斋外等候,见相爷出来,一路跟在身后。
这一路上,裴忌没有张口,紧紧攥着拳,看上去一反常态。柳竹跟在裴忌身边多年,裴忌一向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他还是第一次见相爷如此失态。
“相爷,可是那女子冒犯了您?”
裴忌并未回答,而是吩咐道:“去将廖梅生叫来。”
“啊,这么晚了,按廖医师那个脾气…”
“快去。”
“是。”
裴忌的眼神令人不禁胆寒,柳竹不敢再言语,立马去办事。
不到半个时辰,廖梅生就气冲冲地闯进裴忌房间。
屋内晦暗不明,没有烛光和炭火,整个屋子冷得犹如冰窟。除此之外,就连家具饰物都一概没有,硕大一间房屋,更加显得空旷寂寥。
陶案前,裴忌一人独坐,溶溶月色照在他衣摆。
廖梅生一看如此情形,心中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心想裴忌莫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他清清嗓子,道:“大半夜唤老头子来做甚?”
裴忌抬头,遥遥朝着廖梅生伸出手,“廖医师,你来。”
廖梅生缓步向前,见裴忌伸出手,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廖医师,我好像…好了。”
“什么!”
廖梅生震惊万分,迅速到裴忌身前,拧眉问道:“怎么可能,你这是多年以来的心病,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不药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