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今日早晨确实是从书房里出来的。”菩满回忆道。
绫罗一手支着脑袋,另一手在梳妆台上轻点,“我之前就觉得夫君与我不亲近,昨日的事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想!我和夫君之间,肯定有过什么隔阂,难道真是从前我对他太差了?所以夫君才不愿意同我亲近?”
绫罗这边自顾自分析着,菩满听得一头雾水,却对绫罗说的话很不认同。
菩满上下偷偷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夫人生得如此好看,简直比天上的仙女还漂亮,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她第一日见到夫人时,替夫人换过衣裳,那白皙的肤色和玲珑的身材她到现在都记得,想想都要口干舌燥,这样一个美人,怎么可能有男人不喜欢。
菩满摇摇头,“夫人说什么傻话?家主怎么可能不喜欢您呢?”
“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感觉我和他相处之时,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好像。。。好像他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却没有说出口。”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在奴婢看来,家主很是喜爱夫人,和从前奴婢见过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这夫妻之间不就是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才能长久吗?”
“相敬如宾?”绫罗摇摇头,“我不要什么相敬如宾,若所嫁之人不是我所爱,只是相敬如宾地生活,那我为什么不一个人过?”
“呀!夫人快别说了!”菩满手忙脚乱,“这种话可不能被人听了去。”
“嗳,算了。”
绫罗住了嘴,觉得这小丫鬟年纪太小,还不大能听懂她说的话。
可菩满这边也是满腹疑惑,夫人所说的“隔着一层”究竟是什么?她这几日当值时曾见过几次家主站在夫人门外的模样,那时家主的眼神她看得真切,分明是满含爱意的炙热,甚至炙热得她看着有些发怵。
但为什么,夫人就是感受不到呢?
梳妆台前,菩满为绫罗梳好发式,又挑选了件好看的衣裳。梳洗完毕,上午的光景就这样过去了,绫罗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一片天。
今日朔风止息,天色一碧如洗,阳光清澈,是难得的好天气。
秋千轻轻晃动着,她看着那片四四方方的天,不知为何,生出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四周的一切都让人觉得熟悉,又很陌生,心中空了一块,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绫罗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企图从自己空空如也的记忆长河中打捞出些什么。
但只要一想,剧烈的疼痛席卷,让她不得不停下。她还是老样子,和几日前一样,依旧想不起从前。
心中只能想出裴忌的身影,雪地里车撵上的他,风雪中与她执手的他,温柔体贴的他,初见犹如重逢的他。一想到他,她的心中仿佛就安定了三分,犹如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浮木,在沉沉浮浮中终于抓住了实感。
她眉间愁色稍霁,足尖点地,推了一下秋千,秋千摆动起来。
她唤道:“菩满。”
“奴婢在。”
“我决定了,若是要和夫君重修旧好,那就不能只让他迁就我,我也要投其所好才对。但我又不知夫君喜好,你说,我做些什么才能让夫君高兴?”
菩满沉吟半天,弱弱道:“奴婢也不知。。。。。不如,亲自下厨?或者送些东西?”
绫罗点头,深以为然。
她站起身,“我们出去逛逛如何?若是遇见合适的玩意,就买下来。”
“出出。。。。。去?”菩满不知为何脸色一变,头埋在胸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的夫人,只是您病体未愈,不如再多休息几日?”
菩满想佯装没事,但逃不过绫罗的眼睛,她狐疑看向那小丫鬟,语气低沉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说出来,我不罚你。”
菩满跪下,“夫人恕罪,是家主身边的那个侍卫,他警告过奴婢,千万不能让您踏出这个院子,不然。。。。不然就要杀了奴婢。”
“有我在谁敢杀你!”
绫罗若有所思,裴忌身边的那个侍卫,她见过两面,一次是在雪中初见,一次是见他守在惹云斋外面。这个侍卫为什么叮嘱菩满,不让她出门,难道是裴忌授意此事?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让她出门?
绫罗走到院门口。
这是一扇朱红色双开门,高大厚重,每一颗门钉都有她拳头大小。此时门紧紧合上,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一丝一毫,连个门缝都没有。
这世间没有强行将人关起来的道理,更别说她和裴忌是夫妻,裴忌是不会无缘无故关她的。
她试着推门,发现门确实一点都推不开。又试着拍门:“门外有人吗?能否帮我开一下门?”
无人回应。菩满一旁劝道:“夫人,不然算了,等家主回来再说吧。”
绫罗没听进去,依旧拍着门。
就在此时,沉重的大门缓缓开了一道口子,绫罗拍门的动作顿时停住,她怔怔地看着门外,见门缝越开越大。
门外,一张熟悉的脸渐渐在门缝中清晰。
绫罗和他对视,忘记了动作。
“夫君。”她轻轻呢喃一声。
“夫人要出去?为夫带你去。”
裴忌脸上带笑,语调柔情,循循善诱,异常镇静。
但绫罗脑海却陡然闪过一道白光,一张脸上沾染血迹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记忆中的裴忌笑着,眼神像能杀人。
再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夫君,她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