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自己夫君是个君子,不会对她怎样,她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夫君莫要捉弄我。”她羞赧道。
裴忌轻笑,“是夫人到我书房来自荐枕席,怎么如今自己先羞起来了。”说着,他用手背刮了刮绫罗红扑扑的脸颊,柔嫩的肌肤滑过指背,竟引得他战栗。
绫罗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给裴忌留下能躺的地方,又把被子分给他一半。
裴忌看着她,轻声问:“如今能睡了吗?”
“嗯。。。”她细声道。
烛火噼啪一声,绫罗才反应过了还未熄灯,她道:“我怕黑,夫君我们能否不灭烛火。”
“我自然知道。”裴忌拍了拍她的脑袋,“睡吧,我陪你。”
绫罗乖乖闭上眼睛,回忆起初见那晚,裴忌就贴心地为她留了一盏灯,他一直都是知道她怕黑的。夫君向来细心,对她的喜恶皆了如指掌,绫罗心中顿生暖意。
她闭着眼不敢动,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根本不敢去看身侧的男人,心跳声在夜晚格外明显。绫罗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适应一下,适应一下和夫君的亲密接触。
时间似乎过去许久,绫罗都没能睡着,她最后实在忍不住,抬起头,小声问裴忌:“夫君,夫君你睡了吗?”
裴忌不答。看来是睡了。
她恹恹地重新闭上眼,没一会便困意来袭,真的睡着了。
裴忌睁开眼睛,黑夜中他眸光幽暗,漆眸中仿佛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情绪,身侧传来女子浅浅的呼吸声。
烛光明灭,他朝绫罗看去,女子正酣睡,柔光勾勒着她美好的容颜,如此安静秀美,犹如暗夜中盛开摇曳着的曼陀罗花,引诱着人摘取,却含着剧烈的毒性。
裴忌从来不是个君子,却在对待绫罗时过于有耐心了些。
他向来是个有耐心的猎手,聪明,隐忍,强大,这些特质都使得他在以往的猎场上无往而不利。而在情场上,他依旧延续着自己的习惯,引诱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上钩。
他能感觉出来绫罗对他态度的转变,从一开始的抗拒和陌生,到如今的主动来讨好他。他不管这种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要绫罗能一点点像他靠近,掉进他亲手设好的陷阱,那么一切就都值得。
——
第二日,暖阳高照,冰消雪化。
绫罗醒来发觉身侧空空荡荡,知道他定是又早早出门了,心中顿时生起一股委屈。
说好了要陪她,结果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到底去干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回来。仿佛只有他主动出现,她才能找到他。
想到这一点,绫罗感到一阵烦闷,心里像塞了两斤湿棉花,难受得很。
此时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裴忌的依赖已经一日比一日深,甚至对他生出了占有欲和不安。
她决定不再去想,唤菩满进来:“菩满?”
谁知,那推门进来的竟然是裴忌。
裴忌刚从外面回来,一身衣冠整齐,风姿卓绝,俊朗非常,看样子是刚从朝堂上下来,玄色官袍在他身上显得威严又得体,恰到好处的剪裁凸显身材。
“我来服侍夫人洗漱。”
绫罗呆坐不动,心中的烦闷还未纾解,只僵着不动,等裴忌走过来。
“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好。。。”
裴忌动作自然又轻松,将帕子在铜盆中打湿,他一边道:“那便好。”
裴忌握着她手腕,将她双手细细擦拭,见她一直不说话,便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绫罗瞬间抬头看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夫人若再不理我,我便一直这样。”
“不要!”绫罗抗议。
“终于肯理我了?难道为夫做了什么让夫人不快之事?”神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这受伤终于引得绫罗解释。
“没有,只是。。。早上一睁眼见你又不在,我不大高兴。”
“原是如此。”裴忌勾唇一笑,耐心解释道:“上朝时辰过早,便没有叫醒夫人,一回来就给夫人准备吃食,想着做好便来陪你。”
绫罗眨巴眨巴眼睛,听他一解释确实心中的气全消了,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但她又骄矜地不肯低头,只说了句:“好吧。”
终于洗漱完毕,用完早饭,今日阳光确实是好。
她到窗前,注意到梳妆台上放着封书信,正要拿起来看时,裴忌恰好进门。
裴忌没有隐瞒,解释道:“一个友人的邀约。夫人可愿陪我同去?”
绫罗惊讶,“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没有哪里是不能去的。”裴忌答得自然。
“真的?”绫罗微微惊讶,毕竟他之前为了保护她,甚至给惹云斋上锁,不让她出门,现在竟然主动要带她出门。
她心中小小开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