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就是说,他从未明确表达过爱意。”檀渊斩钉截铁,“但同时,他一定通过各种细节给你制造了特别的错觉,对不对?”
&esp;&esp;各种细节制造的特别错觉……
&esp;&esp;檀深眼前闪过那些暧昧的瞬间——薛散欲言又止的凝视,若有似无的触碰,还有那句令人心跳的“两情相好”……
&esp;&esp;这些曾经甜蜜的回忆,此刻如同破碎的玻璃,每一片都映出他自作多情的倒影。
&esp;&esp;檀深心神俱震,将脸埋进膝间:“他位高权重,有必要费心欺骗我这样一个无用之人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esp;&esp;“因为这是一场游戏,一场消遣。”檀渊冷静地剖析,“出身贫贱的他,看着高贵骄傲的美少年,在他的手段下逐渐迷失自我……这种掌控感,就是最好的回报。”
&esp;&esp;檀深唇色发白:“你、你为什么能这么确定?”
&esp;&esp;“他的温柔是否始终如一?是否曾刻意冷落你?就在你患得患失时,又适时给予温暖?”檀渊字字诛心,“这样的手段并不新鲜。不瞒你说,我刚到公爵府时,策景也曾试图这样驯服我。”
&esp;&esp;檀深愕然怔在原地:“那你……你被驯服了吗?”
&esp;&esp;“我看起来像傻子吗?”檀渊问。
&esp;&esp;檀深如遭雷击,半晌扯出一抹苦笑:“你自然不像。但我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傻子。”
&esp;&esp;“傻弟弟,薛散在玩弄你。”檀渊平静地道,“但这不是你的错。他拥有一切你难以企及的优势。”
&esp;&esp;檀深怔怔地望着地板上斑驳的光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那些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的温柔片段,就像是阳光中的尘埃一样飞舞,微小的,发亮的,却又容易令人过敏的。
&esp;&esp;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闷声说:“我还是……很难相信……”
&esp;&esp;阁楼里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sp;&esp;檀深缓缓抬起头:“雨旸……雨旸说过……”
&esp;&esp;“他说什么?”檀渊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人。
&esp;&esp;“他说我和薛散以前见过。”檀深眉头微蹙。
&esp;&esp;“什么时候的事?”檀渊追问。
&esp;&esp;“我也不清楚,雨旸说得很肯定,还说他当时也在场。我试探过薛散,但他避而不谈。”檀深的声音低沉下来。
&esp;&esp;檀渊淡淡一笑:“你该不会觉得,你们真有什么前缘,让他对你格外特别吧?”
&esp;&esp;“我不知道。”檀深缓缓摇头,“但我需要了解全部,才能下判断。”
&esp;&esp;檀渊沉吟片刻:“我明白了。”
&esp;&esp;“什么?”檀深抬头。他有些意外,檀渊既没有讥笑,也没有阻止他,反而认同般地点头了。
&esp;&esp;“既然雨旸当时也在场,这就是突破口。”檀渊分析道,“你和雨旸的交集并不多,而且几乎从未私下接触,那么查起来应该不太难。”
&esp;&esp;书房也有水膜?
&esp;&esp;檀深只觉得天旋地转,正陷在各种情绪中。
&esp;&esp;阁楼下传来父母走动交谈的声响,如暮鼓晨钟,猛地将他惊醒——
&esp;&esp;兄长与他同样沦为贱籍,却仍在逆境中竭力保全家人,无论是弟弟、父母还是自己……
&esp;&esp;而他竟沉溺于情爱纠葛,相比之下是何等不肖!
&esp;&esp;檀深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他抬头看向檀渊:“哥,你特意让我一个人过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esp;&esp;檀渊见他恢复冷静,唇角微扬:“你觉得呢?”
&esp;&esp;“让我来这儿,应该不是单纯为了见见父母,说说体己话吧?这不符合你的性格。”檀深冷静地分析,“你特意强调要我独自前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esp;&esp;“原本确实有事要谈。”檀渊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合适。”
&esp;&esp;檀深一噎:“你是指,我……我爱上了薛散这件事吗?”
&esp;&esp;“你爱上薛散这件‘错误’。”檀渊用强调的重音更正道,“等你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我们再谈正事。”
&esp;&esp;回到庄园时,已是午后。
&esp;&esp;阳光斜照在紫鸢尾花丛上,将花瓣染成通透的绛紫色。
&esp;&esp;来往的仆从见到檀深,依旧毕恭毕敬地称呼着“二少爷”。
&esp;&esp;早上听到这话的时候,檀深是何等受宠若惊,而现在听在耳里,又是一种难言的感受。
&esp;&esp;他想起,昔日公爵夫人曾给爱犬起名做亚历山大二世,但它也断不可能成为沙皇。
&esp;&esp;他步入主楼,沈管家立即迎上前来:“二少爷,伯爵正在书房等您。”
&esp;&esp;这句话让他脚步微顿。
&esp;&esp;他有些庆幸自己向来表情不多,话也少,此刻就不必刻意表演,来掩饰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