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果我不曾识破那些温柔背后的算计,如果我还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段关系里……
&esp;&esp;此刻的我,会做什么?
&esp;&esp;一阵明悟闪过心头。
&esp;&esp;他微微低下头,捏紧了把手,低声说:“今晚……”
&esp;&esp;“怎么了?”薛散靠前一步,仿佛是因为听不清檀深的话,所以靠得很近。
&esp;&esp;檀深不知该如何完美演绎那份羞赧,只得将脸埋得更低,遮挡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表情:
&esp;&esp;“您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外?”
&esp;&esp;薛散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覆上檀深的手背,引导着他压下门把:“那么,我现在可以进门了吗?”
&esp;&esp;“当然。”檀深听着薛散愉悦的语气,明白自己猜对了,莫名松了一口气,“这儿是您的庄园。”
&esp;&esp;“可您才是这里的二少爷。”薛散执起他的手,以标准骑士礼的姿态俯身吻下,紫眸却自下而上地擒住他的目光,“在这里,一切自然都该遵从您的意愿。”
&esp;&esp;“庄园里的二少爷”这个称呼再次落入耳中,檀深心中却已经掀不起半分涟漪。
&esp;&esp;他此刻再明白不过,这不过是个取悦主人的虚衔。
&esp;&esp;他这个二少爷,仅限于庄园里。
&esp;&esp;一切特权待遇,只在笼子里发生,而且,随时可以被主人收回。
&esp;&esp;跟人类把宠物猫唤成“主子”,没什么俩样。猫不可能因为当了“主子”就拥有自主权,而自称“铲屎官”的人,也不会失去对宠物的生杀予夺大权。
&esp;&esp;二人步入房间。
&esp;&esp;陶瓶里又换了一束新鲜的花,毛绒熊依旧安静地坐在床边,维持着天真懵懂的姿态。
&esp;&esp;房门在身后合拢。
&esp;&esp;薛散好整以暇地倚在墙边,姿态松弛。
&esp;&esp;而檀深则垂首立在原地,局促不安的模样半分不假,但他心底却异常清明。
&esp;&esp;他甚至分神想到:此刻的僵硬与无措,其实恰如其分。
&esp;&esp;薛散分明很喜欢看自己的脆弱与羞窘。
&esp;&esp;果然,薛散将他这副模样细细品味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知二少爷,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esp;&esp;檀深无言以对。
&esp;&esp;薛散眼底笑意更深:“当然,若您希望我在此站上一整夜,我也乐意之至——只要这是您的意愿。”
&esp;&esp;檀深抬起眼,目光掠过薛散含笑的唇角,心想:你这混蛋可根本不曾真正在乎过我的意愿。
&esp;&esp;虽然腹诽着,檀深依然向前一步,伸手攥住薛散熨帖的衬衫前襟,将人拽向自己:“那么,伯爵的意愿是什么?即便是让我站上一晚上,我也一样乐意之至。”
&esp;&esp;薛散紫眸微暗,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际:“我怎么舍得?”
&esp;&esp;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带着狩猎得逞的愉悦。
&esp;&esp;檀深在被迫陷进羽绒被时想,或许他该庆幸自己学得够快。
&esp;&esp;温热的吻落在锁骨,他仰起头,视线里毛绒熊黑玻璃珠的眼睛正映着床头灯光。
&esp;&esp;像无声的见证者。
&esp;&esp;他闭上眼,放任感官沉浮。
&esp;&esp;第二天早上,檀深起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发现薛散并不在身侧。
&esp;&esp;这回的他再也没有什么怅惘的感觉,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走到露台,晨风微凉。
&esp;&esp;楼下花园里,紫鸢尾依旧开得繁盛浓烈,那片浓郁的紫色撞入眼底,让他的心绪变得复杂难言。
&esp;&esp;王小木又端来精致繁复的衣服。
&esp;&esp;这一回,檀深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地扮演一个任人打扮的玩偶。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华美却束缚的服饰,语气平静:“麻烦换一套便于活动的着装,按照我以前的风格就好。我近期有骑马和射击的打算。”
&esp;&esp;王小木的动作顿了一下,恭敬地垂下眼:“衣帽间里未必备有这类服饰,我需要先向沈管家请示。”
&esp;&esp;“嗯。”檀深心里却讽刺地想到:到底是要确认一下有没有那样的衣服,还是要确认薛散的心意?
&esp;&esp;说什么他是庄园里的二少爷,一切以他意愿为主,都是滑大稽的笑话。
&esp;&esp;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颔首:“有劳。”
&esp;&esp;不久后,裁缝和设计师就上门了。
&esp;&esp;这些都是檀深身为檀家少爷时就合作惯了的老师傅,对他的偏好与身形了如指掌。一番量体沟通后,没过几天,几套完全符合他心意的骑射装便送到了庄园。
&esp;&esp;檀深也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得了新衣服后就去骑马或是射击。
&esp;&esp;某天夜里,薛散将他揽在怀中,指尖卷着他微湿的发梢,语气慵懒带笑:“最近倒是活泼了不少。”
&esp;&esp;檀深心下嘲讽,忍不住复述了一遍眼镜设计师的话:“宠物有活力是好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