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宴厅内,牌桌早已备好。
&esp;&esp;深绿色的绒布桌面,象牙白的骨牌整齐排列。
&esp;&esp;檀深在牌桌一侧坐下,薛散自然地落座对面。而夏弦和舒秋则也落在另外两角,这样一来,牌桌旁就四角齐全了。
&esp;&esp;看着桌面上的筹码,舒秋率先问:“这些筹码的面值怎么算?”
&esp;&esp;薛散笑道:“就按皇家赌场厅的规矩算。”
&esp;&esp;“皇家赌场厅……”舒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成小山的筹码,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已看见金灿灿的货币在眼前堆积。
&esp;&esp;薛散语气温和体贴:“如果舒三少爷觉得面额太大,支配起来有压力,咱们也可以为您降一降……”
&esp;&esp;舒秋最是激不得,尤其是现在头脑发热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看向檀深,心想:就算我输了,大不了让家里签单。可你呢?一个空有头衔、内里早就被掏空的“二少爷”,要是输上一两局,明天怕是要连裤子都抵进当铺!
&esp;&esp;这念头让他心头掠过扭曲的快意,几乎要忘记自己此刻也坐在同一张赌桌上。
&esp;&esp;“不必!”舒秋挺直背脊,情绪高亢,“就按大家的规矩来。”
&esp;&esp;薛散笑意深了些,抬手示意荷官:“发牌。”
&esp;&esp;舒秋再次打量檀深的神色,却发现檀深依然冷冷淡淡的,他忍不住火大:“檀二少爷,你可想好了?令兄的月薪好像还不够两枚筹码吧?”
&esp;&esp;檀深并未回答,只是利落地解开腕表,搁在桌边。又挽起衬衫袖口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与修长的手指。骨牌夹在他的指间,如雕如琢。
&esp;&esp;舒秋试图继续讽刺他,却发现檀深依然不为所动,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esp;&esp;这回却真不是檀深故意不理人。
&esp;&esp;而是檀深做题的时候就是不说话,自动屏蔽周遭一切杂音——无论是舒秋的讥讽,薛散的注视,还是牌室浮动的暗香与光影。
&esp;&esp;打牌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做题。
&esp;&esp;他指尖在牌面上极轻地滑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牌型分布、对手风格、乃至剩余牌张的概率模型。
&esp;&esp;舒秋将手中一张牌重重拍在桌上。
&esp;&esp;檀深微微抬眸,扫了一眼牌面,随即利落地抽出一张牌,稳稳压上。
&esp;&esp;舒秋脸色发白。
&esp;&esp;这时候,檀深把骨牌推倒,终于说出了整场牌局的第一句话:“我赢了。”
&esp;&esp;舒秋猛地站起身,瞪着檀深,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薛散却笑了,把筹码往檀深的方向推去:“檀二少爷赢了,这些都归你。”
&esp;&esp;夏弦也跟随着薛散的动作,把筹码交出。
&esp;&esp;薛散瞥向舒秋。
&esp;&esp;舒秋愤怒不甘地把筹码送过去:“只是一局而已,得意什么……”
&esp;&esp;薛散笑了:“对啊,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再来一局!”
&esp;&esp;舒秋几乎被冲昏头脑,眼看着就要应下再战一局。
&esp;&esp;檀深却平静地将面前的筹码拢到一旁:“我不打了。”
&esp;&esp;舒秋闻言,更是怒不可遏:“赢了就不打?是怕输吗?!”
&esp;&esp;檀深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淡淡的怜悯:“那你呢?你不怕输吗?”
&esp;&esp;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舒秋脸上。
&esp;&esp;舒秋浑身一僵,怒气更盛:“你装什么!我今天就非要赢你一局不可!”
&esp;&esp;檀深轻吐一口气,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他正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被勾住了。
&esp;&esp;他蓦地一顿。
&esp;&esp;从方向和力道判断,那只隔着西装裤勾住他小腿的脚……只可能来自对面的薛散。
&esp;&esp;那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此刻正稳稳地贴着他的小腿侧面,脚踝微微转动,像敲击琴键般,在他腿骨上不轻不重地、极有节奏地轻踢了两下。
&esp;&esp;嗒。嗒。
&esp;&esp;檀深睫毛一颤,抬眸看向对面。
&esp;&esp;薛散依然闲适地靠在椅背里,手中把玩着一枚象牙筹码,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散漫笑容,仿佛桌下那番狎昵的小动作与他毫无关系。
&esp;&esp;舒秋还在对面愤愤不平地嚷着什么,夏弦依旧垂着眼安静不语,没有人注意到这牌桌下的暗流。
&esp;&esp;檀深脚踝微微用力,想要挣开。
&esp;&esp;那只脚却勾得更紧了些,甚至得寸进尺地向上滑了半寸,皮鞋边缘蹭过他的小腿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