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穿过迂回的长廊,一路奔向主厅,在门厅宽阔的拱门下,与薛散迎面相遇。
&esp;&esp;薛散正闲适地靠在一根大理石柱旁,一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中,另一手抬起,腕上的终端屏幕流淌过一行行快速滚动的加密信息流。
&esp;&esp;听到檀深的脚步声,他轻轻抬头,微笑着说:“唉,所以我说,只要你上了牌桌,就能看到有趣的事情。”
&esp;&esp;檀深几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esp;&esp;他没有看薛散,而是抬起头,望向夜空中仍在燃烧、下坠的飞行器残骸。
&esp;&esp;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眼底却凝着一片沉沉的黑:“那爆炸的,该不会是我原本要乘坐的飞行器吧?”
&esp;&esp;“有可能,一般贵族的私人座驾,安保系统都极为严密。而公共飞行器能动手的环节就太多了。”薛散微微倾身,靠近檀深,“你可真幸运。如果不是选择了留下……今晚坐上那架飞行器的,就该是你了。”
&esp;&esp;檀深抬起眸子,和薛散对视。
&esp;&esp;晚风穿堂而过,带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烟尘气息,拂过他单薄的衣衫。檀深似乎感到凉意,不自觉地抱起臂膀。
&esp;&esp;薛散扶住他的肩膀:“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esp;&esp;檀深微微颔首,任由薛散揽着他的肩,转身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esp;&esp;再次来到房门前,薛散依旧微笑着:“这回是真的要道晚安了。”
&esp;&esp;檀深闻言,眉梢轻轻一挑:“所以上回道晚安是假的吗?”
&esp;&esp;薛散一时没接得上这话,只得轻轻一笑:“晚安,檀二少爷。”
&esp;&esp;檀深没再追问,只微微颔首,转过身,抬手搭上了门把。
&esp;&esp;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薛散的手掌却忽然从身后抬起,按在了他身侧的门板上。
&esp;&esp;不轻不重的力道,恰好将檀深虚虚地圈在了自己与门板之间那片狭窄的空间里。
&esp;&esp;像一个从背后贴近的拥抱。
&esp;&esp;温热的气息拂过檀深的耳廓,薛散的声音贴着皮肤响起:“我们好像忘了些什么。”
&esp;&esp;檀深撇过头:“是什么?”
&esp;&esp;“你好像说了,我们是可以接吻的朋友。”薛散眉眼带笑,“那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吻呢?”
&esp;&esp;话音落下,他不再等待檀深的允许。
&esp;&esp;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esp;&esp;檀深没有躲闪。
&esp;&esp;他甚至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薛散的脖颈。
&esp;&esp;远处隐约传来仆役行动的细微声响,与夜鸟惊飞时短促的啼鸣。
&esp;&esp;一切都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esp;&esp;只有这个吻,真实、温热,像黑暗里唯一的光。
&esp;&esp;一吻过后,檀深被困在门板与男人怀抱形成的方寸之间,微微喘息,呼吸尚未平复。
&esp;&esp;“那这是真正的晚安了?”檀深低声问。
&esp;&esp;薛散伸手,拂过檀深发红的耳尖:“说实话,这其实不是客房。”
&esp;&esp;“嗯?”檀深当然知道这不是客房。房间里的陈设带着明显的生活痕迹,空气中也弥漫着薛散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显然不是临时打扫出来的待客之所。
&esp;&esp;“在你离开之后,”薛散握住他的手,指尖缓缓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这儿就是我的卧室了。”
&esp;&esp;檀深假装惊讶:“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esp;&esp;薛散轻笑一声,没有指出檀深的表演过于虚假。
&esp;&esp;他只是将檀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声音放得极低,如同示弱:“那今晚……我可以回卧室睡觉吗?”
&esp;&esp;檀深沉默了片刻。
&esp;&esp;他想起一些老生常谈的告诫:驯服一只野兽,就不该把他一口气喂得太饱。
&esp;&esp;今日已叫他当上了接吻的朋友,就不能立即叫他进卧室。
&esp;&esp;他甚至忽然想到:当初薛散屡屡不让自己真正留宿,屡屡在情动最浓时抽身离去,是否也是采取了同样的策略?
&esp;&esp;用若即若离的温柔,用恰到好处的拒绝,让人在渴望与失落之间反复摇摆,最终心甘情愿地沉溺。
&esp;&esp;所以,他此刻,应该拒绝,对吗?
&esp;&esp;嫌疑人
&esp;&esp;半晌,檀深只是抬起手来,轻轻取下了眼镜。
&esp;&esp;没有了镜片的阻隔,檀深那双总是掩在冷光后的眼睛,清晰地暴露在廊灯下。
&esp;&esp;眼睫浓密,瞳色清透,眼尾泛着薄红。
&esp;&esp;薛散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
&esp;&esp;檀深摘下眼镜——这是他们彼此都知道的暗语。
&esp;&esp;薛散心跳如擂,不再犹豫,也不再等待。
&esp;&esp;一把将檀深横抱起来,转身,大步走进了那间曾属于檀深、如今却刻满自己生活痕迹的卧室。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