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檀深梗着脖子答道:“这并不矛盾。”
&esp;&esp;檀渊气极反笑:“哦,那可太棒了,我祝福你们长长久久。”
&esp;&esp;檀深上前一步:“哥,我不是要和你说气话。我是真心想得到你的认可和祝福。”
&esp;&esp;檀渊深吸一口气,胸膛里翻涌的怒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esp;&esp;“我也的确是在祝福你们。”檀渊说。
&esp;&esp;檀深微怔。
&esp;&esp;檀渊在檀深肩膀上拍了拍:“你以为我不懂得什么是爱吗?”
&esp;&esp;“哥……”檀深愣住。
&esp;&esp;“我或许没有像你那样陷入过所谓‘爱情’的狂热与盲目里。但是我也有爱。”檀渊说,“我爱你、小汶、母亲、父亲……别人怎么看我,我不介意。但如果连你也觉得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那么我也是会伤心的。”
&esp;&esp;他顿了顿,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檀深脸上,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柔软的疲惫,“无论如何,注意安全。”
&esp;&esp;说完,未等檀深作出任何回应,檀渊已经干脆地转身,迈开脚步,走向套房门口。
&esp;&esp;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履依旧沉稳,神色依旧冷冽,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的柔软只是错觉。
&esp;&esp;真的和宠物结婚了
&esp;&esp;接下来的日子,檀深并不感到安然。
&esp;&esp;他一直记得陛下要给他设下考验。
&esp;&esp;他也等着。
&esp;&esp;然而,日子是风平浪静。
&esp;&esp;陛下没有宣召他,然而,舒春案的判决也迟迟未下。
&esp;&esp;檀深却也必须保持冷静,正常的社交也要参加。
&esp;&esp;这日,一张烫金描花的精致请柬送到了他手中。
&esp;&esp;“宴天华夫人的生日宴?”檀深微微一顿。
&esp;&esp;记忆如同不受控制的潮水,猝然回涌,将他拖回那个阳光刺眼、花香馥郁却又令他窒息的日子——
&esp;&esp;宴天华的婚礼。
&esp;&esp;那时,他曾刻意问过身旁的薛散:“嗯,听过他的事。听说他有一位极其宠爱的‘宠物’,从少年时代就带在身边。为了这个人,他推掉了所有联姻,一直拖到如今。所以的新娘,就是那位‘宠物’吗?”
&esp;&esp;薛散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esp;&esp;他始终记得——“你觉得,一个人会和他的宠物结婚吗?”
&esp;&esp;这句话,断了檀深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esp;&esp;因此,在宴天华的婚礼上,当钟声敲响、仪式开始的那一刻——
&esp;&esp;檀深逃了。
&esp;&esp;他毫无仪态地狂奔,一头扎进了城市另一端那片混乱肮脏却又莫名让他感到自由的贫民窟。
&esp;&esp;以为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另一种活法。
&esp;&esp;而如今,他又接到了来自宴府的请柬。
&esp;&esp;听说,他在宴天华的婚礼上出逃,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宴府为了找他,几乎人仰马翻,搅乱了原本盛大而完美的婚礼流程。
&esp;&esp;这么想来,他还有点儿对不起宴天华夫妻。
&esp;&esp;毕竟,无论宴天华与那位“夫人”之间是怎样的关系,那场婚礼,于他们而言,总归是人生中一场重要的仪式。
&esp;&esp;上次来宴府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宠物,以薛散的附属品身份来的。
&esp;&esp;他记得自己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薛散身后半步之遥,像个没有声音的影子。当盛大的婚礼仪式即将在内厅开始时,他被自然而然地留在了室外宽阔的草坪上,远远地望着灯火辉煌的厅堂。
&esp;&esp;而今日,他却是独自前来,还有专门的侍者接应。
&esp;&esp;踏入府内,沿途遇到的宾客与宴府族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免不得多了几分隐晦的打量。想来,他半年前引发的骚动,大家还记忆犹新。但出于体面,没有人再次提起那件事。
&esp;&esp;檀深站在人群里,不让自己显得尴尬,便和旁人客气寒暄。
&esp;&esp;然而,他的目光却像不受控制的飞鸟,在攒动的人头间,一遍遍地逡巡,寻找着某道熟悉的身影。
&esp;&esp;转了转,一圈,两圈。
&esp;&esp;没有。
&esp;&esp;那道总是能轻易攫取他注意力的身影,踪迹全无。
&esp;&esp;檀深心下微微一沉:“怎么不见薛散呢?”
&esp;&esp;却在这时候,人群传来微微的骚动。
&esp;&esp;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
&esp;&esp;檀深微微一顿:“舒春?!”
&esp;&esp;不错,正是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