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10月3号这天,她登录了许久不登录的□□,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我要结婚了,欢迎大家来喝喜酒。
&esp;&esp;群里很快热闹起来,有人恭喜,有人开玩笑,有人问她老公什么样。她一条一条回复,打字的时候表情。
&esp;&esp;发完最后一条,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澡。
&esp;&esp;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又在想:敖小陆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她结婚了吗?
&esp;&esp;她站在花洒下面,水顺着脸往下流,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她站了很久,然后关掉水,擦干,出去睡觉。
&esp;&esp;第二天休假,她在家里整理东西。
&esp;&esp;下午的时候,手机响了,刚登录一天□□群里有消息闪动:这个!!今天我刚看来看的画展,一定要去啊!是鲸鱼的画展!
&esp;&esp;戴琴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猛地一顿。
&esp;&esp;鲸鱼。
&esp;&esp;她找了好多年的那个名字,那扇一直没找到的门。
&esp;&esp;她的心跳忽然快起来,快得有点喘不上气。
&esp;&esp;她往下滑。
&esp;&esp;画展的名字叫做:我的乌热。
&esp;&esp;她盯着那两个字,很久很久。
&esp;&esp;乌热。
&esp;&esp;那是舅舅阿日斯兰喊过的名字,那是她们日常里,同学们对她的亲密呼唤。
&esp;&esp;是她扑到在雪地里时,听到的喊声。是她十几年没有听到过的,此刻却像一把刀一样扎进心里的名字。
&esp;&esp;乌热。
&esp;&esp;戴琴的手开始抖。
&esp;&esp;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拿起手机。
&esp;&esp;她把那个链接看了三遍,看了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然后收拾好东西,出门。
&esp;&esp;打车,地铁,再打车。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只知道到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sp;&esp;展厅很大,人很多。
&esp;&esp;她挤在人群里,一步一步往里走,那些画从她眼前掠过,她看不见。
&esp;&esp;她只看那个名字,鲸鱼,鲸鱼,鲸鱼。
&esp;&esp;走到最后一个展厅的时候,她停住了。
&esp;&esp;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很大,几乎占了半面墙。
&esp;&esp;画的是一个女孩,穿着蒙古袍,骑在一头驯鹿上。女孩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弯弯的,笑得像揣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esp;&esp;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esp;&esp;她慢慢走近,看着那幅画。
&esp;&esp;画上的女孩太像了,太像那个人了。
&esp;&esp;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的——
&esp;&esp;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像是新写的:鲸鱼,纪念我的学生敖小陆。
&esp;&esp;她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
&esp;&esp;周围有人来来去去,有人在她身边驻足,又离开。
&esp;&esp;她一动不动,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名字。
&esp;&esp;敖小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