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澜脸色没什么变化,拉过那件毯子盖在她身上。
“没有”
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垂落的眼皮遮挡了眼底的冰冷。
有些事,她不需要知道。
大年初一的医院里,兵荒马乱。
裴家请来的客人此时额头正破了个大洞,躺在急救室里。
“可是我看你脸色很白,还有啊——”鼻翼动了动,凑近他的心口,眼神茫然,指腹点着心口,“有药味”
裴京澜险些笑出来。
被她可爱到了。
她的鼻子怎么就跟小狗一样这么灵。
上次鞭伤涂了药,她也说闻到了。
这次他特意交代周砚书配味道很轻的药膏,还是被她闻到了。
“你笑什么?”
江浸月横着眉,睡意被赶跑了,从他身上撑起身体。
小猫又炸毛了。
裴京澜包裹她放在心口的小手,放到嘴边亲了亲,“笑我的阿月很关注我呀”
江浸月眼神一怔,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小声嘟囔,“我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不对!
他刚才说,我的阿月!
“裴先生,我可不是你的喔,不许乱说”
“没乱说,我的未婚妻啊,不是你说的嘛”
“那也不是你的”
她哼哼两声,瞌睡虫都被赶跑了,整个人又精神了。
一精神就想往旁边跑。
跑了两步就被男人伸出长臂搂了回来。
她又重新跌回他的怀里。
“就这样,给我抱抱”
“不要抱,你都不肯跟我说实话”
他身上肯定又受伤了,她的鼻子可灵了。
“真没”到嘴边的话在她生气瞪圆的怒视下又吞了回去,裴雪舟说适当的示弱会引来她的心疼,她会心疼就代表心里有他,思及此——
牵着他的手置于他的心脏,隔着睡衣丝质的质感,“我来晚了,你会讨厌我吗?”
江浸月挣扎了几下没挣脱,索性随他去。
听到他的问题,以为他在说今晚的事情,思考了几秒,点头又摇头,“被人鸽肯定有点不舒服的,但是没关系的,你有你的家人,陪家人肯定更重要,裴先生也回来了,我很开心,现在不生气了”
她的懂事显得理所当然,好像认定了不会有人把她放在第一位,永远把自己摘到最边缘。
他嘴里突然觉得苦涩,喉咙也干,“不是说今晚”
“嗯?那还有什么呀?”
江浸月想不到,清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有疑惑。
大手挤开她虚握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掌心,那里还有伤口留下的痕迹,有的比较小的已经结痂,变得粉嫩。
江浸月静静地感受他的动作,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还疼吗?”他问着,仿佛跟她感同身受。
天知道他知道她被绑架了数日,警察费劲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人找到,那时才知晓这些事的他有多痛。
他从未感受到心脏原来可以因为一个人疼成这样,比伤口带给他的疼痛更甚。
他不顾一切回国,看到她没事,心脏始终悬空无法落地。
因为她的身旁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存在。
江浸月对外界的情绪都很敏感,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悲伤和痛苦从裴京澜身上散出来。
她忍不住抱住他,在虎皮上拔毛造次,小手摩挲他微微湿润的根,“哎呀早就不疼啦,别担心,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裴京澜知道她在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