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扶光猛然睁开眼松开箭尾,沈栖音明眸微眯,运气跟住那支破风的箭,以做辅佐,稳住箭支。箭与剑气相碰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将二人墨发轰得近乎竖起,扶光咬紧下唇心里默念。
&esp;&esp;“一定要破了他的剑气啊!”
&esp;&esp;有沈栖音的力量加入,横向的剑气中央被撕开裂缝,最后箭支穿过,直直向前射去。赤霄剑乃上古玄冰制成剑身,现在的玄冰与其几乎是云泥之别。然而,所有的黑雾被绿光驱散,扶光看着那支箭穿过赤霄剑的剑身。
&esp;&esp;身后的沈栖音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接着,扶光感觉到自己肩膀一重。她回眸,沈栖音已经昏了过去。扶光不得不转过身抱紧沈栖音以防她坠下去,可转过身后,便难以看清赤霄剑的动向。只能期盼这次能彻底收复赤霄剑,扶光将沈栖音搂得更紧了些。刺眼的白光逐渐迷了她的眼睛,扶光将头埋在沈栖音的颈窝,直到二人被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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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春寒料峭,但已有鸟雀伫立枝头婉转啼叫。早开的梨花像是未融的雪,虽不繁茂,但也盈满人的眼眶。幻境一时,人间一日。青山初醒,层林浸染。漫山遍野中夹杂了突兀的白,宛若一行白鹭上青天。扶光先一步醒来,她倚靠着树干支撑身体,赤霄剑被插入土中,也不再似之前那样桀骜散发着猩红之气。而沈栖音枕着扶光的膝头,她已然昏了过去,两人的衣摆逶迤着交织在一起,如鱼尾叠。沈栖音墨发凌乱披散在扶光腿上,一只手也靠着她的大腿,蜷缩身躯。像幼子依赖母亲,扶光瞧见风吹后,被刮落的梨花翩跹着落在沈栖音发间,颈侧,和掌心。
&esp;&esp;这是扶光第一次见到沈栖音毫无防备的样子,不过,人都晕了过去,怎么想也防备不起来了。扶光替沈栖音拈开那一缕总撩拨鼻尖的发丝挂至耳廓,要让她背着沈栖音下山,只怕两个人都得摔得鼻青脸肿。倒不如,在这儿睡上一觉。正好,折腾了那么久,自己也累得浑身散架似的。光抬手替沈栖音拈发,扶光都觉得难受。
&esp;&esp;设下一个小结界后,扶光才安心地闭上眼。只是,一闭上眼,脑海就又会浮现受刑时,众人的目光。没穿书以前,她将自己代入女主,只觉得解气极了。可当她成为“扶光”后,却对原来的剧情感到头皮发麻,不论是对女主,还是女配,还是反派。每个人都被极致的酷刑对待过,虐身虐心,却只为成就一个虐恋情深。相反,身为男主的江一鸣,不断地误会女主,不断地伤害女主,最终女主以死让他醒悟,他又以“扶光”仅剩的元神来供养女主,此后女主复活,反派灰飞烟灭,从此过上幸福生活。那么,引起一切争端的男主,得到了什么惩罚呢?他得到的惩罚,就是女主身死,他心如刀割醒悟为时已晚,之后又失而复得。
&esp;&esp;“系统给我的任务,分明就是要我跟着原剧情走。追求男主,排挤女主。然后再自食恶果,灰飞烟灭给男女主腾地方。这本书的剧情,现在看来,真是烂的一塌糊涂啊。沈栖音,你也挺惨的。作为书里最大的反派,什么苦都受一遍,还要跪舔女主,最后灰飞烟灭。不过这样看来,原来的扶光也惨,女主也惨。被虐成那样,还得和男主在一起。不过其实说到底,最惨的还是我。天要亡我啊,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esp;&esp;扶光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时不时还替沈栖音顺顺毛。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栖音早已睁开的双眼。她将扶光所说的话听得一字不落,扶光的指尖划过沈栖音的脸颊时,她微不可察地一悸。随后又压下眼睛。
&esp;&esp;扶光困意袭来,说话也含糊不清了起来。
&esp;&esp;“可能到最后,死的只有我一个。真想回到原来的世界,虽然,原来的世界里,也没有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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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扶光均匀的呼吸声传入沈栖音耳中,她再度睁开双目时,猩红已经充斥眼眶。她直起身,看着敛了所有张狂气息的赤霄剑。赤霄剑奄奄的,被沈栖音从土里拔出。她抚过剑身的窟窿,道:“服了吗?”
&esp;&esp;剑身微动,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
&esp;&esp;沈栖音唇角微勾嗤出声,“当狗当的好,才有奖励。”
&esp;&esp;沈栖音用余光瞥着熟睡的扶光,指腹摩挲着剑锋。
&esp;&esp;丝毫不在意,是否会被割破手。但赤霄剑哪还敢让这位祖宗受伤,自己变钝了些。
&esp;&esp;“赤霄,送她一程。不过,不要让她察觉到。”
&esp;&esp;黑气从剑尖溢出,萦绕在扶光的脖颈间,又缓缓涌入她的鼻腔。
&esp;&esp;一炷香的时间后,沈栖音独自下了山。她看着长有青苔的石阶,走下几层,身形停了下来。但她没有回头,只驻足片刻又离开。
&esp;&esp;“扶光,上辈子欠你的东西,孤这辈子还完了。此后,两不相欠。”
&esp;&esp;沈栖音走到山下,手中攥着一把梨花残瓣。她仰面看绶带鸟穿梭于树影,云涌风起,随后,将那一把残花撒出去,随风而逝。
&esp;&esp;“江一鸣!”慕予礼抓住江一鸣的手,她面带怒色,极力阻止他向青莲殿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