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莲剑点地,随着扶光向前走在石板路上留下一条划痕。紧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哪怕已经是滔天怒气,扶光依然能保持住脸上的笑容:“桑榆,你现在又在装什么情深意重的受害者。最开始利用,哄骗东隅挖心渡己的人是你,对他弃之不顾的也是你。你实在是该去唱戏,演得栩栩如生,令我心生佩服。”
&esp;&esp;两人互相揭开对方最不愿提及的不堪,怒目圆瞪。
&esp;&esp;“扶光扶光”身后的灵真拽住扶光的衣摆,
&esp;&esp;扶光微怔,将要迈过去的脚收回。只差一步便要走入桑榆所设的阵法中。
&esp;&esp;桑榆轻啧,既如此,便也无需再与她多纠缠。中宫已定位置,扶光就算察觉了也并非不是好事。至少接下来,她带着东隅离开不会受阻。
&esp;&esp;等扶光察觉到异样回头时,二人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的血肉惨烈。
&esp;&esp;半个时辰后——
&esp;&esp;收拾好街道的扶光设下结界,短时间内不会有邪祟能够侵扰这个镇子。她寻了灵真十年,而在见到她时,她已因逆乾坤之术散了魂魄,垂垂老矣。只留下几缕执念,和留存在她体内的,竹青的残魂。
&esp;&esp;沈栖音看着扶光瞳孔里倒映着的竹青,只剩下几根雪白的发丝,牙齿残缺,松弛的脸皮没有赘肉,薄薄的像叶片。瘦小佝偻的身躯穿着沾染各种污渍的僧袍,一双草鞋系带打了个四姐缠在她的脚踝处。
&esp;&esp;沈栖音很难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妇和那位圣僧联系在一起,她看着扶光伸出手为自己擦拭眼泪。可擦拭着擦拭着,她自己也落了泪。惟恐让灵真瞧见,便偏过头,用袖子擦拭。
&esp;&esp;“不哭不哭竹青。”
&esp;&esp;这就是她们的第二世吗?何其惨烈。酸涩的情感涌入沈栖音的心中,那不属于她的感情,也不属于灵真。更像是想要为灵真拭泪却做不到的,竹青的一念残魂。
&esp;&esp;但很快,沈栖音脑海里又充斥着不解。
&esp;&esp;她被扶光杀了,不对是第二世的沈栖音,被第二世的扶光杀了。
&esp;&esp;而且被杀的理由,是自己因情受她利用。其次,就是魔族的灭绝。
&esp;&esp;那两股情感又一次变作交缠的线,在她脑海中不断地拉扯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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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这一话是音音的视角,下一话又是阿光的视角撒糖了。没错,阿光负责吃糖,音总负责受虐。
&esp;&esp;蜉蝣
&esp;&esp;蜉蝣蜉蝣撼树,飞蛾扑火
&esp;&esp;桑榆云里雾里地看着二人,但他们衣服的布料光看着就比自己穿的粗布麻衣好得多,甚至还有珠粉盖在那些大鸟的图案上。桑榆瞅了瞅自己的衣服顿时一窘,他们二人似乎相识,而且其中一人看起来也是大夫。桑榆又回看一眼洞口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能再留滞山间。再晚一点,就会有野兽伤人了。
&esp;&esp;桑榆抱着自己的箩筐啪嗒啪嗒地往外走,她的草鞋是从一具男尸上脱下来的,不合脚,时不时会松落。雨后的山路极其泥泞,每走一步桑榆都忍不住想要哭,今天也没卖出什么东西,没有钱去给阿爷阿娘买药。她强忍着泪水,村子里的邻居对她很好,阿爷阿娘在她三岁时,一个被邪祟冲撞变得呆傻,一个挑担上山时失足落下山崖,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也再也无法走路了。
&esp;&esp;因此,桑榆是吃百家饭长大,连带着阿爷阿娘,也是如此。她所住之地名为狗牙村,因为常遭邪祟侵袭,便取名狗牙,避一避那些小鬼妖精。今年旱灾严重,青城暴乱后,皇帝御驾亲临反被斩首。群龙无首,权臣相争。她不在意这些,只想填饱肚子。
&esp;&esp;可今日桑榆怎么都觉得心隐隐不安,直到她回到狗牙村。
&esp;&esp;推门而入时,桑榆将箩筐放下,阿娘听到了敲门声,便噔噔地来接。她阿娘佝偻着背,笑容却像稚童一样,喊着桑榆的名字:“小榆,小榆”
&esp;&esp;桑榆甜甜一笑,任由阿娘捏自己的脸,问:“阿娘呀,阿爷呢?”
&esp;&esp;“他他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