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本模糊的视线里,只见千朵梨花雪如倾盆似的落下。沈栖音的墨发也沾染了这纯白,她正持着剑低眉,凤眼半垂,徒留一地血檀残香。衣袂恰如她方才心事纷飞,像鲜红腾跃的焰火。
&esp;&esp;“醒了?”她顺势坐下,雪被上的血还在蜿蜒。沈栖音摊开掌心,不灭誓的印并未发亮,“如我所想,长明剑对我造成的伤,不会返还到你身上。”
&esp;&esp;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将雪下的杂草灼烧。沈栖音凝目,遂将手摊在怀中,以免血珠再灼烧植被。她斜睨一眼扶光,半嗤半笑:“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esp;&esp;扶光欻然清醒,她少有的不反驳沈栖音,也不与她多说些什么,只是半跪着将掌心悬在她伤口之上。伤口并没有如她所想的愈合,扶光怔了一瞬,便慌乱起来:“沈栖音,为什么你的伤口愈合不了?!”
&esp;&esp;沈栖音不语,她一向懂得忍痛,明明是危在旦夕的时刻,却还平淡无波:“我本来想把江一鸣杀了,但是,我又想起你说的那番很难懂的话,总担心,是不是杀了她,你会回不去你本该待着的那个地方。”
&esp;&esp;她说话就像是没有盐的一碗汤,语调平缓,连目光都移开,望向远方。
&esp;&esp;“不过,既然你我都要给他们做嫁衣,那至少说明了,现在我还不会死。”
&esp;&esp;扶光几次尝试无果后,气得一脚踹在树干上。
&esp;&esp;一阵窜窜掇掇声——
&esp;&esp;沈栖音抬袖拂去散落下来的雪,扶光急中生智,想要将灵弓取出来。
&esp;&esp;然而储物宝戒却黯淡无光,扶光鼓弄半天才回想起,自己的弓似乎后面给了水偶的沈栖音防身。
&esp;&esp;“靠!”她怒火中烧,忍不住骂了一句。
&esp;&esp;沈栖音却不慌不忙,还有闲工夫去宽慰她:“不至于,我想,至少现在我是死不了的。不能,那么轻易就遂你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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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补药掉收呃啊啊啊啊啊,我想上榜呃啊啊啊啊啊。嘤肯定要一直轮空了。
&esp;&esp;入世
&esp;&esp;入世捡到一只大白鹅。
&esp;&esp;扶光哑然失笑,落在手背的梨花雪转眼间融化作小滩水液,又被指腹碾去。明明是她时不时被沈栖音折腾,怎么现在心怀愧疚呢
&esp;&esp;“那个我能治她的伤。”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沈栖音早有所料地闭上眼。扶光则是在听出声音是谁后,猛地转过头。她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想要发,江一鸣为什么会突然与自己反目成仇,难不成是慕予礼说了什么吗?
&esp;&esp;只是,回过头先入眼底的,是慕予礼被割破的衣裳,还有跛着的右腿。她走起路来一歪一扭,连这么一个小坡,都费劲地爬了许久。扶光心里的火气一下被浇灭,她上前想要搀扶慕予礼,又被她轻轻拂开手。
&esp;&esp;沈栖音的伤口越来越深,白骨清晰可见。这是慕予礼第一次直观地看见这样的创伤,血腥味霎时变作胃里翻天覆地的诱因。沈栖音阖着眼,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她斜着头倚靠树干,白雪皑皑,她就像被折下的梅枝。
&esp;&esp;慕予礼强忍着干呕欲,踌躇着伸出手。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慕予礼余光瞥见扶光冻得通红的手。青城许久未下过雪,而竹青的离去,是否又在寓意着春去冬来。
&esp;&esp;曾经只为推动男女主剧情的npc,如今却成为了剜心的一把刀。慕予礼不自觉地回头,眼神里充满着挣扎与抱歉。扶光恰巧看向别处,让她有了一丝窥伺不被察觉的侥幸,而闭着眼的沈栖音,又凝眸一瞬,在慕予礼将转头时,继续闭上眼。
&esp;&esp;世间有许多东西,不能光用眼睛看。有些时候,眼睛也是误解的本源。
&esp;&esp;“嘶”沈栖音倒吸一口凉气,她上一次觉得这么疼,还是临死前呢。现在看来,其实也算临死。只不过,当初死了就死了,现在临死前,有人救她。
&esp;&esp;一种微妙的感觉如翻倒的水桶一样,蔓延浸湿着心里贫瘠的土壤。扶光没在看她们,她的眼神只是继续眺望着远方。沈栖音声音微弱:“你在看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