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众人欢呼着叩首谢恩,扶光自穿越来就没见自己这么受欢迎过。她拧着眉有些不知所措,可向不远处望去,祭坛就开设在田地里。放眼望去,一览无余的干旱贫瘠。
&esp;&esp;她再去看叩首谢恩的人们,为首的人早已老泪纵横,他们面黄肌瘦,身着粗布麻衣,孩童更是瘦弱的像刚出生的鸡仔。
&esp;&esp;扶光咬唇,似乎胡乱帮人不太好。万一以后他们向自己索取更多
&esp;&esp;可祭坛上还摆着一只瘦弱的猪仔,正要宰杀时她便出现在祭坛上。既然这村子这么贫瘠还能给她上贡一只猪仔,那帮一帮又何妨。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esp;&esp;扶光眼珠子提溜一转,信手微蜷掐诀。
&esp;&esp;轰——
&esp;&esp;电闪雷鸣,乌云密布,不过须臾间便是倾盆大雨。
&esp;&esp;她喜欢听人们的笑声,见那几个小孩也快活地踩着水坑,扶光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她微微颔首,随即化作青烟消散去。
&esp;&esp;“谢玉兰娘娘恩典!”
&esp;&esp;他们的声音震耳欲聋,扶光唇角微勾。
&esp;&esp;“原来被人感谢是这么舒服的事情。”扶光含着笑正一路小跑去找避雨的地方时,一人忽而与她撞了个满怀。
&esp;&esp;扶光吃痛正要骂一句不长眼睛时,所有的话却又蓦然噎在了喉中。顿时,喉头干涩,耳边只听得见雨声淅淅沥沥,她嘴唇颤栗,只吐出几句气音。
&esp;&esp;身着罗蓝布衣的僧人手持念珠,她躬身低眉顺眼,反倒失了几分出家人的清高气。她垂眸道歉:“贫僧患有眼疾,不知可有撞疼施主?”
&esp;&esp;扶光几次欲言又止,灵真此次带发修行,只是乌发早已变得雪白,脸皮也松垮的好似欲落不落的树皮,她眼尾的皱纹是千百根思念杂糅成的线,耷拉的眼皮有三层褶皱。
&esp;&esp;灵真手持着拐杖,鼻头上还挂了伤,尽管血迹已经凝固,但血块结在上面,远望像是一只瓢虫落在了她鼻头上。粗布衣沾上的灰尘没被禅去,扶光又低头三分,灵真的双眼唯剩眼白,连她挥手都看不见。
&esp;&esp;扶光的嗓子像是被一根难拔的鱼刺卡住三日,每次声带振动都会有密密麻麻的疼,疼的连唤出灵真名讳都做不到。灵真没得到回应,换做寻常人都已经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她依然执拗地站在原地等候。她没听见那人离去的脚步声,试探性问道:“施主?”
&esp;&esp;扶光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应她,如果是蝴蝶效应,那她若是回应了灵真,是否又会为她带来灾煞。扶光按耐住性子,只是在她身畔来回踱步,想要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走远。
&esp;&esp;可灵真不是那么好骗的,她似是有些无奈,只以为扶光是个顽皮的孩子,她一声“阿弥陀佛”,“小施主莫要在贫僧周围徘徊了,贫僧可有撞疼你?”
&esp;&esp;扶光还是压不住想要说话的心,抱着一丝侥幸,说道:“灵真,你可还记得我?”
&esp;&esp;听到扶光的声音,灵真的确觉得有些熟悉,只是她循着记忆寻觅了很久,也没有能拼凑出完整声线的碎片。她摇摇头,很显然即便看不见了,灵真也能察觉到面前人情绪的大起大伏。
&esp;&esp;“山水有相逢,也许在冥冥之中,贫僧与您早已数次擦肩,才换来今日不期而遇。”
&esp;&esp;扶光哑然失笑,她和灵真才不算是擦肩而过。尽管两人的交情并不深,但她也切实地体会到了灵真的痛苦,和天道的无情。
&esp;&esp;“只是擦肩而过吗?灵真。”扶光迫切地想要得到回应,她只觉得自己看似说了很多话,可实际上她一句话也没说,一句话也不能说。
&esp;&esp;她不能告诉沈栖音,她与她有怎样的爱恨情仇纠缠,沈栖音那么孤傲也不会信她能对自己那么用情至深,尽管还是掺杂着算计。她也不能告诉慕予礼,有一个和她一样从现代穿书而来的人寄居在她的身体里,而她消失了,所以自己才会讨厌现在的她。
&esp;&esp;她只能闭上嘴,明明想要打破原著剧情对“扶光”的压迫与不公,可是从一切回到这里开始,扶光自己所做的一切,却又如滚轮向山下奔腾,终究碾过了那些努力绽放的花和顽强的草芒。
&esp;&esp;她推动着剧情的滚轮,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存在碾为尘土飞扬而去。
&esp;&esp;再逢
&esp;&esp;再逢天若有情天亦老
&esp;&esp;扶光凄然一笑,见暮色渐渐弥漫。像淋湿的裙边那一抹深色。灵真欲离,被扶光蓦然勾住臂弯。她道:“灵真师傅,下雨路途湿滑,不妨与我前去镇上的客栈暂避。”
&esp;&esp;“善哉善哉,有劳施主挂心。贫僧欲前往往生山朝拜,只谢过施主好意。”灵真双手合十对扶光一鞠躬,她身子歪斜,其实还是看不清扶光的位置。扶光哑口无言,只好搬出竹青来说服灵真,怎料顷刻灵真却面带疑色:“竹青?贫僧从未听过这样温婉的名字,施主莫不是认错了人?贫僧自幼跟随问真师父修行,除妖不成遭反噬,侥幸捡回一条命才成了如今的模样,不说是通达八方,但也走过五湖四海,当真是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