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噗呲——
&esp;&esp;血海倒灌在她眼前,就要怀揣着恐惧迎接一场淋漓,然而扶光却只能看着那些弥漫的血雾如垂死之人求救的手。她嘴唇哆嗦着,这从来不是她所想象的仙侠剧情。原书里的扶光面对的都是这些吗?残肢皮肉相连,猩红的肠流了一地,连孩童也是被蚕食殆尽。魔族并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穿上黑衣服,化着烟熏妆,便叫做魔族。
&esp;&esp;本质上,他们是由混沌之气生成,再变作精怪,有的自行修炼成了妖,剩下的走了捷径,靠着吃人来壮大力量。而魔族起码有一半,都是这样狰狞食人血肉的怪。他们不止食人,还会吞食同类,妖物,魑魅魍魉。
&esp;&esp;“救救我们啊!我的孩子还小,求您救救她,不要袖手旁观啊仙人!”
&esp;&esp;妇人的控诉才落不久,便是声声哀嚎。扶光不敢去看,转过身,浑身力气都被抽离,便这样直直地倒下去。她掩面,瘦弱的背脊颤抖着。
&esp;&esp;而她所感触到的,并非是结界外受苦的人们她无法救赎。而是,属于“扶光”的力量,正一点一点被抽离。而她看着结界外水深火热的人们,心里却是在想,结界千万不要消失。否则,她会和纳西尔一样,毫无意义地死去,而且还是被生吞活剥。
&esp;&esp;“扶光”也被眼前一幕所骇,几乎是下意识地挥手,想要将那些魔族的怪物打散。可同样的,她的手绵软无力,想要气沉丹田调转灵力,可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恍然间,“扶光”才意识到,那些人看不见自己。或许是因为,分身还在这里。
&esp;&esp;即便能伤到沈栖音与离生,可那都是分身不在。尽管“扶光”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但似乎只要她还在,自己的力量就无法完全地用出。生前的夙愿,其中便是护得天下人安康。“扶光”眼瞳微暗,竟是如此吗?那么多年的蹉跎下,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扶光一名寓意太阳,为的是令三界再无暗不见日时。却是争风吃醋十多年,条条恶行天理不容。“扶光”猛地甩头,可即便如此,她也用尽身体的最后一滴血来护住天下人,哪怕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慕予礼一人。
&esp;&esp;“喂快给我动起来。”“扶光”调头,看着已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分身。
&esp;&esp;扶光的泪水从指缝渗出来,她将呜咽从齿缝里硬生生咽回腹中,又因哭泣而打嗝,哽在喉中,难听极了。
&esp;&esp;“动起来啊!我的力量给你,不是让你在这里哭哭啼啼!”
&esp;&esp;扶光肩背线绷紧,以一种不可置信的地步,堪堪回首。
&esp;&esp;“扶光”一怔,那女人的容貌,与自己并不一样。按理来说,自己的分身,继承了的,是自己的力量与容貌。而她,矮小的像根幼竹,厚重的头发混着涕泪黏在颊边,额前。那双杏眼满载恐惧,算不上好看,不过是清秀。圆钝小巧的鼻尖还沾着将落未落的泪珠。脸上的斑点像紫行宫盆栽里的土块,糊作一团。
&esp;&esp;“我做不到我本来就不是你”她哽咽着说,当啷——
&esp;&esp;青莲剑被扔在扶光身旁,“扶光”眼里也闪过一丝绝望,若是她能用灵力,还需得一个分身越俎代庖。爱的人没有可能,恨得人却也没死成。他们仍在琴瑟和鸣,自己只能在轮回里不断地蹉跎,来寻得一个属于自己的好结局。可是现在,却得了这么一个废物来当自己的分身。若不能在这里斩尽魔族,又如何赢得身前名,如何能完成夙愿之一。
&esp;&esp;她大步冲上前,想要攥住扶光的衣襟却只得摸空。想来,也是因为力量和残留的魂魄给了分身,所以真身现时,反倒成了替身。
&esp;&esp;“扶光”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废物!那可是上古神器青莲剑!你便是拿着它乱挥,都能劈死一大片了!”
&esp;&esp;“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就算是你诈尸了我也做不到啊!”
&esp;&esp;“废物!”
&esp;&esp;即便碰触不到扶光,“扶光”也还是死命地想要拖拽她起来,质问道:“你有着我的力量,为什么不去救人?!”
&esp;&esp;扶光歇斯底里道:“如果你的力量我还能用的话,我肯定会去的啊!”
&esp;&esp;一句话如惊雷劈在二人中间,“扶光”最先想到的,会不会是离生暗中动了手脚。她一咬牙,便狠下心对扶光说:“剑我留在这里了,这个结界能护得了你一时,能护得了你一世吗?”
&esp;&esp;说罢,“扶光”便一挥袖,化作青烟消散去找离生算账。
&esp;&esp;只留下扶光一人面对这一切,又是咀嚼声与尖叫。扶光捂紧耳朵蹲在地上瑟抖,当所有的金手指光环消散,又还能有怎样的勇气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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