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栖音很容易溢出呻。。。吟,她眼梢艳丽的红随着发尾一同垂在了扶光的脸庞,酡红如酒醉。扶光余光轻扬,飘至角落处,又被沈栖音扳着脸回来亲。唇舌交缠间,能感觉到沈栖音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直到一个时辰后,云雨初歇。
&esp;&esp;沈栖音半靠着扶光昏昏欲睡,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两人一起被瀑布冲刷了许久似的,全身心都顺畅不已。然而就在扶光想抬手将沈栖音唇角的发丝撩开时,姬野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esp;&esp;“尊上!不好了!妖魔的边界出现异动,妖王率兵亲征!已经迈过了边界线。”
&esp;&esp;扶光的手猛地缩回的同时,沈栖音睁开眼。她没留给扶光一丝余温,甚至忌惮着扶光听见军务机密,广袖一挥便只留下一个顷刻消散的影子。扶光微蜷指尖,慢吞吞地坐直身。她双手环膝,看着屏风道:“离生,是你吗?”
&esp;&esp;刚刚一晃眼,扶光便看见了窜动的人影。这个时候,她是想不出任何除她以外,还有谁能认识自己的。然而,那人影又在烛火下闪动三分。登时,扶光警惕起来。拔出灵弓对准屏风,可想要攥箭尾羽时,身体却被千万根丝线束缚住似的。连冷汗都在额发上凝了大颗,偏生不落下。
&esp;&esp;“人间的风雪真大啊,走到魔宫,像是走了大半辈子。”那人声音粗哑,扶光根本不能辨别出是谁。直到她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扶光眼底乍现惊喜又烟消云散。洛挽还活着,她还能帮她完成她的愿望,可同样的,这样充满憎恨的眼神,却又让扶光警钟大响。
&esp;&esp;“真好啊,你只需要动动身子,魔尊就会为了你赴汤蹈火。榻上这样娓娓动听,沈栖音怎么可能还听得了别人的惨叫乞求声。”洛挽走出来时,扶光便注意到她的手脚已经血肉模糊,每走一步便拖出蜿蜒的血迹。凌乱的头发被血黏在一起糊在额间,连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她踉踉跄跄往前走,每走一步好像都用尽了气力。扶光试图挣扎,一根绣花针便已经映在眼前,只需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刺破虹膜。她脏的就像一块千疮百孔的抹布,要是窗子开得再大些,就能将洛挽吹跑般。
&esp;&esp;洛挽的背有些驼下去了,和初见她时,端庄雍贵的模样截然不同。泪从她右眼淌下,流过那些血污,刺痛着还未结痂的伤口。洛挽紧咬着唇,声嘶力竭:“你为什么要救沈栖音,为什么!你去到过往生山山顶吗?那里没有一个活人,尸横遍野啊!仙人虚伪,魔人狠毒,你明明身为灵力者,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他们全都是被魔族所杀,是你和沈栖音里应外合对吧!她杀了我的洛水,杀了满心欢喜祭拜的百姓,皇室的人死有余辜,可他们是无辜的啊!是我的错是我赌了气,埋怨洛水将我的痛苦视作算计的筹码,可我只是恨她算计我,我只是想要让她吃点苦头,不敢再负我。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沈栖音会来”
&esp;&esp;“洛水将九成的灵力用在了那把匕首上,终于伤了沈栖音。苍天有眼,血魔反噬了沈栖音,那伤口魔人是没办法疗愈的,唯有灵力者和仙人可以。我以为她死了,却看见你在为她疗伤。你很爱她,我也很爱洛水!”
&esp;&esp;洛挽的歇斯底里夹杂着哭腔,她循规蹈矩了一辈子,唯有心中之人长逝,她才能倾诉心中爱语。而扶光在意的,至始至终,是洛挽所说的,沈栖音杀了的人。
&esp;&esp;“山脚的那些人,都是她指使的?”扶光的声线在颤抖,明明这是一个自己心里门清的问题,却还是想要乞求那一丝不确定。
&esp;&esp;“哈你以为,为什么现在三界动荡当然是沈栖音在拿这些人血祭,以怨气炼化成尸,最后再化鬼阎罗。她本可以死,差一点,差一点就杀掉她了我最恨的不是沈栖音,是你!若不是你,沈栖音早就灰飞烟灭了!你对得起人间吗!”
&esp;&esp;那个世界的洛挽,死前都还在乞求自己,去救下洛水。而这个世界的洛挽,恨不能将自己拨筋削骨。
&esp;&esp;“你对得起往生山死去的三千百姓吗!”
&esp;&esp;句句诛心,生命不该以数量来衡量。因为死去一个人,或者死去一群人,若他们并不坏,或者没有犯下罪大恶极之事,都不应被轻易地夺去性命。不该成为谁的棋子,谁的阵法。
&esp;&esp;嗡——
&esp;&esp;耳鸣快要将扶光的脑子撕裂,她想要捂住耳朵,却被洛挽的丝线紧紧束缚。恍然间仿佛看到风雪依稀的往生山,被血一点一点染红。
&esp;&esp;扶光一动不动呆楞着,精神却在无声地崩塌决堤。悲绝自心来,又全然撑入眼眶,视线又一次模糊,泪珠滚烫如火灼烧着眼眶,一路蜿蜒而下。她被困住了,唯有眼泪是自由的。可不会有人去在乎,因为每个人都已经哭干了眼睛。
&esp;&esp;“那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esp;&esp;扶光绝望地动着嘴唇,泪水将她被咬破的唇浸润,她不是想替沈栖音赎罪,而是她再也撑不下去了。哪怕水偶的出现,也已经无法再让枯木回春,洛挽的话几乎是致命一击。
&esp;&esp;“我当然会杀了你!”洛挽也在哭,她眼里,依然是神女扶光,洛水留给她的,只有沾着沈栖音血的匕首。她咬紧牙,实际上,洛挽当然知道,扶光这是在刺激她杀了她。可是,未经他人苦,她再怎么憎恨扶光,也还是做不到在目睹她这副僵死崩决的模样后,依然让她活在世上。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需要勇气。
&esp;&esp;然而,就在锋芒将捅入扶光心窝时,血却率先溅在了扶光脸庞。
&esp;&esp;她看着洛挽心口探出的寒刀,粘稠的血液还在流淌。
&esp;&esp;洛挽涣散的瞳孔彻底失神,匕首脱落砸在地上,又像是刺入了扶光的心底。
&esp;&esp;她已经,承受不住了。这样的绝望,苦楚,再也无法承受。苦海无涯,回头却是更深的悬崖。扶光能想到的,唯有以死解脱。
&esp;&esp;不管是谁都好,杀了我吧。
&esp;&esp;饮恨
&esp;&esp;饮恨我会杀了她
&esp;&esp;离生抽出刀尖,血被侵蚀散出白烟,刀锋逐渐褪形成她平日里最常用的那把烟枪。
&esp;&esp;每个世界的人都会有不同的结局吗?扶光看着离生走近,灵弓便又被握紧,箭风掠起离生的白发,割断一缕,像她以往吐出的烟团缥缈。
&esp;&esp;“别过来!”扶光的声音有气无力,她紧盯着漫不经心的离生,分不清她究竟是这个世界线的离生,还是原来世界线的离生。又或者,离生本就能来去自如地穿梭在每一个世界线。从在冥河看见离生对水云身的守护以后,扶光渐渐想通了许多事情。那就是,不论是哪个世界线的离生,都必然是认识沈栖音的,可不论哪个世界线的沈栖音,都不认识离生。若她想要守护水云身的孩子,沈栖音也不可能会成为书里最大的反派。
&esp;&esp;而且,怎么看,离生都不像是喜欢沈栖音的模样。
&esp;&esp;洛挽的丝线如身体流出的血逐渐殆尽,扶光余光瞥着洛挽,却不敢分神半刻。她也需要试探一下离生,遂问:“你是何人?!”
&esp;&esp;离生的眼神似乎变得比之前还淡漠,含着对一切都视若无睹的碎光,冷得像一把屠刀,视众生如刍狗。扶光本能地避开与她眼神对视,离生不以为然地走来,静的甚至能听见她布料曳过地面的唰唰声。“碰到敌人的时候移开眼睛,可是很容易命丧黄泉的。你就这么笃定,我不敢杀你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
&esp;&esp;许久不见离生,似乎她又变得苍老了一些,扶光猜想,也许是因为离生要以自己的生命力混杂死魂供养水云身。离生阖上眼时尽显疲态,眼尾的纹路已经如刀刻般深,下垂的面肌,让初见时平静如死水的池塘也变得阵阵涟漪。
&esp;&esp;她褪了鞋袜步入寝殿,一袭素衣如白甲苍髯,这是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长衣,像是在为谁吊唁。魔宫的装潢,将天上月都洇红了。那些坑坑洼洼的表面染红后,像干涸的血斑。烛油堆积着,直到被后来的火施压,挤出落下,滴滴答答,又凝成了朱砂一样的色块。扶光的手举着弓已经酸痛不已,可她不敢有半分松懈,怕下一秒就被离生封喉。
&esp;&esp;“把弓放下,对待长辈要有礼貌。”离生倒是浑然不在意扶光的敌视,只是常常吞云吐雾的人,现在也收起了烟枪。离生乌睫如魔界连绵的远山,瞳孔正倒映着泱泱的怨。扶光的警惕剧增,箭羽掠过时擦断离生的发丝,白茫茫的,像被雪压垮的枯枝。
&esp;&esp;“装作不认识我吗?”离生笑咳着,静待扶光的回音。
&esp;&esp;扶光腮帮子都绷紧了,“你骗了我,离生。”
&esp;&esp;离生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不是其他的人。”
&esp;&esp;简短的几个字,扶光就又知道自己被离生骗了。她刚才只不过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原来与她见过面的扶光。
&esp;&esp;离生的身影一闪,扶光甚至没有看清,便被一掌打在墙上,五脏六腑都移形了般,挤压在一起。血也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堵得呼吸都有些难。离生掐紧扶光的脖子,掌击胸口,她哇的一下,将所有的血都吐出来,溅在离生脸侧。
&esp;&esp;离生将发丝拢至耳廓,蓦然温声:“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离生笑起来时,皱纹便更深了,像永远不停息的暗流涌动。也像一圈又一圈树的年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