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坊,内坊,石塔。
夜渐深,万籁俱寂,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
此刻,就在外坊的凡人们,皆安眠于梦乡。四处巡逻的执法修士眼角,也泛起了倦意。四方塔楼的最上层,却仍透出微弱的光亮。
烛灯摇曳,青烟缭绕,光线昏沉的大厅内,有着一座以整块温润青玉雕琢而成的圆形修炼台。表面光滑如镜,刻有上百道血痕构成的简易阵法。
修炼台旁有着一张降香黄檀木的小几,上面放置着一尊青铜色的小香炉。炉中燃着宁神香,烟气笔直如线,散着沉稳的木香,助益心神的收敛。
玉石台上盘坐着一青袍中年人,身穿一件质地考究的深青色云纹锦缎长袍。内衬月白色的丝质中衣,腰间系着一条玄色镶玉的宽边腰带。
看似素雅,但细看之下,却有着暗金、银灰纹路的点缀。袍角袖口处,还绣有代表【赵家】的徽记。
墨黑的长夹杂着几缕银丝,整齐的以一支墨玉簪在头顶结成道髻。蓄有修剪得极为整齐的短髯,下颌棱角分明,更添几分威严与阅历感。
此人便是赵家血脉嫡系、林北坊市的掌控者———赵北林,才八十岁不到的他正值壮年,修为已到筑基中期的境界。
从他亲生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坊主———赵方奕,老死坐化后,在赵家本家长大的赵北林,便子承父业,来到林北坊市,接任任坊主之位,一直至今。
他的正前方,有着一张宽大的黑铁木书案,木纹深邃有如山河脉络一般。一叠以蚕丝织就的公文与账目册,整齐码放在案上。
还有几卷半开的玉简,零散的搁置在一旁。有关坊市内零零碎碎的事务,终于快忙完了。赵北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准备结束一天工作,回归修炼之中。
淡淡的血色雾气,从他的周身升腾而起,随着一呼一吸间,不断的回归其的体内。筑基中期的威压无意识的释放而出,修为一点点的向巅峰的瓶颈攀登而去。
“呼———!”
才一个周天的运转,赵北林就打断了自身的修炼,双目睁开,俯身查阅起尚未看完的玉简。
他有些心神不宁,即使使点了宁神香,也无法抚平内心的焦躁。不知道为何,最近自己的右眼皮跳动的厉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虽然只是凡人中流传的俗语,没有任何的真伪的证实。但是那种不安感,总让其觉得最近要生血光之灾。
难不成是森林里的筑基妖兽想不开了,要来袭击林北坊市?
或者是过段时间的灯节,本家的小辈又要借机来坊市闹事?
还是自己最近过于操劳坊市的事务,没时间调整自身的状态,导致之后突破中期瓶颈时,会走火入魔?
一系列猜想一股脑的涌入脑海之中,每样都是糟糕至极的结局,这是赵北林此刻能预想到的所有的倒霉事了。
“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于冥冥之中的灾难预兆,他还是选择相信会生,早做准备,以应对潜在的威胁吧。
想到这里,赵北林长叹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再度阖上双眼,盘坐在玉石台上,准备静心修炼到天明。
可就在这时,一道蛮横而又杀气满满的气息,突兀的显现在他的神识之中,正以极为惊人的度朝自己靠近。
“是谁?!”